说书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安静的巷子里,几乎听不见。
转身,没有朝自己住的地方走,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洛水。
洛水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彩戏师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丝线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皮影的飞行变得滞涩,速度慢了下来,轨迹也不再那么精准。
一个手持长枪的汉子抓住机会,一枪刺穿了彩戏师面前的白布,枪尖直奔老者的胸口。
彩戏师侧身,枪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闷哼一声,左手五指同时一收,五根丝线缠住了枪杆,猛地一拉。
长枪从汉子手中脱出,被丝线绞成了几段,断茬参差不齐,落了一地。
但这一下,也耗费了彩戏师不少力气。
手指再也握不住了。
丝线从指尖滑落,皮影失去了牵引,纷纷坠落在地,像一群折了翅膀的蝴蝶。
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血从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少年扑上来,扶住他的肩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师父…师父…”
彩戏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抬起头,看着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股气息。
不是从洛水边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
两股气息都很强,强到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凌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一股阴寒诡谲,带着腐朽的死气。
两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些正在围攻彩戏师的人手上一缓,那些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有人抬起头看向远处,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听不清。
彩戏师也感觉到了那两股气息。
手指停了一瞬,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在彩戏师身后,不敢抬头。
那两股气息在夜空中停留了几息,然后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围攻的人回过神来,重新朝彩戏师围拢过去。
刀光亮起,剑影闪过,丝线再次飞舞,皮影再次穿梭。
战斗继续。
彩戏师的手还在动,但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丝线的牵引变得滞涩,皮影的飞行不再那么精准。
一个使锤的壮汉抓住机会,大锤砸向彩戏师的侧面,老者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肩膀硬扛了一下。
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往旁边歪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少年惊呼一声,伸手去扶他,被彩戏师一把推开。
“别过来!”
声音沙哑,但很稳。
少年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站在一旁,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彩戏师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摆好架势。
手指再次搭上丝线,皮影再次飞起。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两股气息虽然已经消失,但它们带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每个人的心头。
潇沉在人群外面,一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