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院子,坐在门槛上,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没考虑如何离开洛京。
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潇沉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
林之一。
静云今天能一口答应,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会验尸”
。
一个会验尸的仵作,在洛京城里一抓一大把,凭什么值得坤殿的话事人亲自给承诺?
静云答应,九成九是看在了林之一的面子上。
这份人情,很大的。
或许欠林之一的,已经不只是人情了。
在普度寺的那天,两个人说开了。
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种窗户纸捅破了就破了,没捅破就还隔着。
而现在就是没捅破的状态,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但看不清对方的全部。
谁也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就碎了,怕碎了之后发现对面什么都没有。
潇沉坐在门槛上,想着这些事,想得有些出神。
巷口传来脚步声,牧善之。
走到门口,看到潇沉坐在门槛上,脸上的笑容大了一些。
“想什么呢?”
“算骗人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上下文。
但牧善之听懂了。
看着潇沉,笑了笑。
“内疚了?”
潇沉没有说话。
牧善之嘿嘿一笑,在潇沉旁边坐下来。
门槛不长,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
“你在安宁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你没有骗,只是有些事情没说…”
潇沉听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他确实说过。
没有骗,只是有些事情没说。在他看来,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骗是主动的、刻意的、带着恶意的。
不说,是被动的、无奈的、带着苦衷的。
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骗人,只是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别人。
但今天,忽然不确定了。
“所以…”
潇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牧善之,又像是在问自己,“真不算吗?”
牧善之又笑了笑。
那笑容比刚才那个大了一些,能看到牙齿。
“这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后悔了?”
潇沉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不算便不算吧…”
牧善之轻轻叹了口气。
“那总不能骗一辈子吧?”
潇沉听了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指不定活到哪天呢,一辈子太长了…”
牧善之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