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深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很深,看不到底。
“有事?”
潇沉问。
就两个字。
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吴仁被潇沉这个态度激怒了。
他本以为潇沉会愤怒,会反驳,会争辩,甚至会动手。
而不管潇沉做什么,他都能借机把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曾经的天级,现在什么都不是。
但潇沉什么都没做。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没有争辩。
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就像他吴仁是一团空气。
吴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嘴角重新挂上笑容。
“你现在应该去东厅,黄级鉴镜师的公房在东厅,不是以前那间单独的屋子了,你走错路了…”
说“走错路了”
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善意”
。
潇沉看着他,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快步走过来。
孙三。
“大人,您来了…”
声音和以前一样热情,“东厅在这边,我给您带路…”
说着,用身体挡在吴仁和潇沉之间,把潇沉往旁边引。
吴仁的脸色变了一下,看着孙三,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孙三…”
吴仁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倒是挺会来事…”
孙三嘿嘿一笑,没有接话,继续引着潇沉往东厅的方向走。
两个人走出十几步,吴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潇沉听到。
“狐假虎威,什么东西!”
潇沉的脚步没有停。
孙三走在潇沉旁边,压低声音说:
“大人,您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小人,见风使舵,您以前是天级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您被降他就跳出来了,这种人越搭理他越来劲…”
潇沉看了孙三一眼。
孙三的脸上的笑容很真诚,语气也很真诚,每个字都像是在为潇沉着想。
潇沉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怕我连累你?”
潇沉问。
孙三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笑容更深了。
“大人,您说的哪里话,跟了您这么久,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这些话的时候,小眼睛一直看着潇沉,眼神里满是真诚。
潇沉听得出真假。
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孙三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大人,东厅的条件虽然没有您以前那间屋子好,但也不差,我已经帮您把桌子擦干净了,椅子也换了把新的,书架上的书我也重新摆过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再去办…”
潇沉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孙三为什么这般。
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尘埃未定。
孙三能有现在的地位,全是因为自己。
当初提拔他的时候,吴仁还是他的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