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快,很轻,像是拂掉桌上的灰尘。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那只手。
什么都没有碰到。
没有皮肤的温度,没有骨骼的硬度,什么都没有。
就像把手伸进一潭清水里,水波荡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院门口空了。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院墙上,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没有灰白色的衣服,没有模糊的面孔,没有那只白得透明的手。
什么都没有。
潇沉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扫开的姿势。
良久,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嘴角的血还在流。
抬手擦掉,这次擦得不太干净,下巴上留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上面有好几片血迹,大小不一。
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湿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潇沉抬起头,看向下屋。
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声音。
窗户纸破了的那个角,风从那里灌进去,发出很细很细的呜咽声。
疯道人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是去了什么很远的地方,也许是躲在洛京城的某个角落里,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潇沉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个人念的那些名字。
“还早…”
低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就那么坐着,苍生靠在右膝上。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院子,从东墙移到西墙,从石阶移到门槛。
猫儿巷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远处传来梆子响,闷闷的,一声一声,从巷头传到巷尾。
五更天了。
潇沉没有睡。
天慢慢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猫儿巷的时候,潇沉站起身。
右腿有些麻,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比平时更明显。
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过去,走进院子,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打了个寒颤。
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又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暗红,皱了皱眉。
那几片血迹洗不掉了。
回到屋里,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灰布衣裳换上。
换下来的那件揉成一团,塞在床底下,眼不见为净。
然后推开门,走出院子,朝着不系舟的方向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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