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
石九州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先是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潇沉身上。
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额头上满是冷汗。
右腿固定处渗着暗褐色的血,胸口的衣衫被解开,露出下面缠绕的布条,布条下是狰狞的伤口。
狼狈…
恍惚间,回忆起了荒原上的一幕。
那时潇沉为了借他的力量去抢天精,编了个谎话,说林之一是他的未婚妻。
那时石九州信了。
后来相处久了,石九州慢慢看穿了。
但没有揭穿。
因为苍生。
这把刀有自己的脾性,有自己的选择。
这把刀,不排斥潇沉。
所以虽然知道潇沉在说谎,但他还是信。
因为苍生不会认可一个心术不正之人。
所以这个满口谎言的小子,骨子里有某种东西。
某种让苍生愿意共鸣的东西。
某种让他愿意认作兄弟的东西。
“换人了?”
石九州开口,不是质问,而是调侃。
很显然,他瞧见了星落。
潇沉听着,笑了。
笑容很淡,但让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丝生气。
“大哥说笑了…”
声音依然嘶哑,“那位是救我的恩人…”
石九州没接话。
走进潇沉身边坐下,将苍生放在地上。
潇沉的目光落了在刀上。
“第三次了…”
石九州开口,声音平静,“这把刀,我第三次给你了…”
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潇沉。
“如果还有第四次——”
没说完。
但潇沉明白。
如果还有第四次,这把刀,就不会再借给他了。
不是石九州小气,而是这把刀有它自己的尊严。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潇沉嘿嘿一笑,开口道:
“意外意外,后面不会了,大哥放心,我以后一定…”
石九州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真怕潇沉那跟不要钱似的嘴又会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奉承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