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破烂的衣带。
刀呢?
是被疯道人那一剑挑飞时脱手了?
还是坠入洛水时遗失了?
亦或是在刚才瀑布下的挣扎中,沉入了那深潭之底?
不知道。
那把陪伴他许久,承载着石九州“苍生”
之念,也见证了他数次生死搏杀的刀,不见了。
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和不安。
但此刻连命都快没了,刀也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嗬……嗬……”
艰难地喘息着,恢复着体力。
潇沉知道,现在必须动起来,找到一个能稍微避风避雨的地方处理伤口。
否则不等饿死,光是失血和失温就能要了他的命。
片刻后,尝试着用手肘撑地,想要坐起来。
“唔…”
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脱力,又重重摔回泥地,溅起一片泥水。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右腿完全无法受力,左腿也因为冰冷和虚弱而不住颤抖。
胸前的伤口更是随着动作不断渗血。
躺在那里,喘息着,望着天空。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骤然砸落!
先是零星几点,紧接着,如同天河决堤,暴雨倾盆而下!
“哗——!!!”
密集的雨线瞬间连接了天地,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瀑布的轰鸣声被暴雨的喧嚣掩盖,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潇沉残破的身体,带走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
泥泞的地面迅速变得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潇沉躺在暴雨中,一动不动。
没有力气再挣扎,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血水泥污,淌进眼睛里,嘴里,咸涩而冰冷。
睁着眼,望着不断落下雨线的天空,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胸膛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玄天鉴…
洛京…
那些恭贺他升官的人…
浣红衣…
牧善之…
林之一…
还有那个突然发疯的老道士…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算计与温情,所有的危险与平静,都在这冰冷的暴雨冲刷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而现在,他孤身一人,重伤濒死,躺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岭,承受着暴雨的鞭挞,
等待着不知是黎明,还是永恒的黑暗。
……
与此同时,洛京,玄天鉴,铁镜府。
已近午时,府内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
镜卫们步履匆匆,文吏们伏案疾书,偶尔有低声的交谈和卷宗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