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风云变色。
尘埃尚未落定,庆祝的潮水便已汹涌而至。
最先涌动起来的,自然是玄天鉴内部。
尽管首座程万里尚在王屋山未归,但这丝毫不影响某些人敏锐的嗅觉和攀附的热情。
孙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抢在所有人前面冲了进来,那张平日总是带着几分小心和讨好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荣光,仿佛升官的不是潇沉,而是他自己。
“大人!贺喜大人!天大的喜事啊!”
孙三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利,深深作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天级鉴镜师!巡天御使!这可是咱们玄天鉴……不,是咱们整个玄周都数得着的殊荣!大人真乃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小的……小的能为大人牵马坠蹬,实在是三生有幸,祖坟冒了青烟啊!”
语无伦次,马屁拍得震天响,眼中却闪着最实际的精光。
潇沉这棵大树,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木了,抱紧了,他孙三的前程还用愁吗?
紧随其后,是吴铁。
这位性格忠厚的镜卫统领,脸上也带着由衷的笑容,抱拳道贺:
“恭喜大人!此乃实至名归!”
他的贺喜简单直接,少了孙三的谄媚,多了几分同僚间的真诚认可。
潇沉的实力和作为,他是亲眼所见,虽觉这升迁速度过于骇人,却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再然后,便是闻讯赶来的铁镜府乃至赤镜厅其他司房的同僚们。
平日里或许只是点头之交,或许还曾因潇沉的“特立独行”
暗中非议过几句,此刻却都换上了最热情最诚挚的笑脸,围拢在潇沉的公廨门口,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恭喜潇大人!贺喜潇大人!”
“潇大人年轻有为,深得圣眷,实乃我玄天鉴之幸!”
“日后还需潇大人多多提携!”
“潇大人高升,我等与有荣焉!”
一时间,原本肃静甚至有些冷清的铁镜府偏隅,变得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潇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对于潮水般涌来的恭贺,只是微微颔首,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同喜”
、“多谢”
。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太过冷淡。
这份宠辱不惊的姿态,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反而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热闹持续了约莫半刻钟,待最初那波最急切的人陆续散去,孙三瞅准机会,又凑了上来。
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您看今日这天大的喜事,是不是该庆贺庆贺?咱们铁镜府的兄弟们,可都替您高兴着呢!不如找个地方,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沾沾大人的喜气!”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升官发财,摆酒请客,这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
既是拉近关系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也是向外界展示地位和实力的场合。
若是往常,潇沉多半会以“公务繁忙”
或“不喜喧闹”
为由推掉。
但今日,目光扫过门外那些隐约带着期盼眼神的同僚,又想到自己如今这看似煊赫实则被架在火上烤的处境,心中微微一动。
有时候,过分的低调和疏离反而会引人猜忌,将自己置于孤立之地。
适当的“与民同乐”
,融入这官场的规则之中,或许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敌意。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开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这几日大家也都辛苦了,孙三你去安排一下,今日铁镜府不当值的,还有手头没有紧急公务的,愿意去的,我做东,找个地方大家喝一杯…”
这话一出,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更加热烈的恭维声。
“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