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再等等…”
林之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潇沉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然而,玄天鉴的人刚走没多久,下午时分,禅院便迎来了第二波访客。
来的是负责此次秋闱的一干官员,范文轩、周明等人。
大多穿着便服,但个个气度不凡,只是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无奈。
“潇总巡使…”
范文轩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和恳切。
“冒昧前来,实是情非得已,还望总巡使见谅…”
身后的那些官员,也纷纷拱手行礼。
潇沉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或熟悉面孔,心中了然。
这些人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了自由。
秋闱放榜前,贡院是封闭的。
吃喝拉撒都在那方寸之地,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起初,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陛下或者玄天鉴高层很快就会过问,将他们“解救”
出去。
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宫中一句冷冰冰的回复:
“潇沉乃秋闱总巡使,此事由他全权负责,一切听其处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听潇沉的处置?
可潇沉人呢?
躲到普渡寺养伤来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上书陈情,或者找各自的靠山疏通。
但如今洛京局势微妙,明瑾刚倒,萧家刚垮,神庭撤出,陛下态度不明,谁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出头?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请了一道旨意,联袂前来这普渡寺,求见这位将他们“关”
起来的“总巡使”
。
“范大人言重了…”
潇沉语气平淡,侧身让开,“诸位大人请进来说话吧,不过院落狭小,怕是容不下这许多人…”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只有范文轩和周明走了进来。
进了院子,正好瞧见靠坐在床上的林之一。
林之一非常敬业地再次进入了“虚弱”
状态,范文轩又是连忙问候,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寒暄过后,终于切入正题。
“潇总巡使,老朽知道您伤势未愈,林姑娘也需要静养,本不该前来打扰,只是贡院那边实在是等不住了…”
叹了口气,开始诉苦。
说他们这些官员困守其中,无法处理本职公务,许多衙门事务已经堆积如山。
秋闱阅卷结束,但总巡使的加分还没加上,成绩自然就出不来。
所以放榜事宜便只能一拖再拖…
可天下士子翘首以盼,舆情汹汹…
总而言之,再这么拖下去,不仅秋闱要出大乱子,朝廷体面也要受损,他们这些人,更是快要被逼疯了。
“总巡使,老朽等人并非为自己开脱…”
范文轩言辞恳切,几乎带着哀求:
“只是,能否请总巡使示下,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处置?或者总巡使能否拨冗回贡院一趟,主持大局?哪怕只是定个章程,让我等有所依循也好啊…”
周明也连连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