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这方清净之地,被接踵而至的访客彻底打破安静。
最先到来的,是玄天鉴的人。
时近正午,秋日的阳光驱散了晨间的薄雾,暖融融地洒在禅院里。
潇沉刚将煎好的药递给林之一,正打算去廊下收拾小炉,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步伐杂乱。
潇沉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随即又恢复平静。
将药碗放在林之一手中,低声道:
“喝了…”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叩响了。
不轻不重,三声,间隔均匀。
潇沉抬眼望去,院门外站着数人。
为首者身形魁梧,面色赤红,浓眉如刀,正是赤镜厅指挥使雷万钧。
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
站在雷万钧身侧稍后半步的,是赤镜厅同知周子瑜。
在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玄天鉴制式服饰的镜卫,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是雷万钧或周子瑜的心腹亲随。
这阵仗不像是来探望养伤的同僚,倒像是来办案的。
“潇沉!”
雷万钧嗓门洪亮,一开口便打破了禅院的宁静,震得屋檐似乎都抖了抖。
目光如电,扫过潇沉,眉头拧得更紧:
“你小子还真在这儿躲清闲…”
潇沉站在门口,身形未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迎他们进去的意思。
“雷指挥使,周同知…”
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有何贵干?”
周子瑜上前半步,对着潇沉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带着几分客套和无奈的笑容:
“潇老弟,冒昧打扰了,实在是公务紧急,不得不来…”
语气比雷万钧委婉得多,但那份“不得不来”
的意味,却同样清晰。
雷万钧不耐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周子瑜的客套,直接道:
“少废话,鉴里关着的那几十号人你到底还审不审了?这都多少天了,现在全卡在你手里,你是秋闱总巡使,这事儿当初是你揽下的,现在撂挑子躲在这山里头算怎么回事…”
声若洪钟,带着质问,却也透着一股子“拿你没办法”
的憋屈。
确实,当初在潇沉的命令下,吴铁将试图破坏秋闱的人全都抓回了玄天鉴。
按流程,后续的审讯、取证、结案,都应由他这个总巡使主持或至少深度参与。
可偏偏在曦光别院闹了那么一出,重伤之后便躲进了这普渡寺,将那一摊子事彻底撂下了。
玄天鉴内部,程万里离京前往王屋山。
雷万钧和周子瑜名义上是潇沉的上官,但“秋闱总巡使”
是陛下亲口所封,有临机专断之权。
他们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容易惹来非议。
更何况,潇沉如今身份敏感,实力莫测,连神庭都敢硬撼,他们也不敢太过逼迫。
可事情总得解决。
雷万钧这个火爆脾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潇沉听着雷万钧连珠炮似的质问,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等雷万钧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雷大人,我在养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