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坐着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浣红衣。
依旧是一身红衣。
撑着把素白的油纸伞,伞面绘着几竿疏竹,与这一身浓烈的红形成奇异的对比。
就那样站在廊下转角的光影交界处,伞沿微微抬起。
目光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呦…”
开口,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小两口倒是有些闲情雅致,在这里赏雨呢…”
这句话落在这雨夜的禅院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潇沉没什么反应。
甚至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雨幕里,仿佛没听见。
直到浣红衣的声音落下几个呼吸后,才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
没有惊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甚至没有平日里被她打趣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点无奈或嫌弃。
林之一自然也看见了那抹红,反应比潇沉更淡。
两人这近乎同步的沉默与无视,让浣红衣嘴角那抹笑凝滞了那么一霎。
收了伞,随手将滴着水的素白油纸伞靠在廊柱旁,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在二人对面回廊的长椅上坐下。
坐下后,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看起来有些娴静。
目光再次在两人身上移动,从左到右。
最终,定格在了林之一身上。
“伤怎么样了?”
声音平和了些,少了刚才那点刻意的轻佻。
林之一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才微微侧过脸,迎上浣红衣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事了…”
声音很轻,语气平稳,“多谢关心…”
“嗯…”
浣红衣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移开,依旧在林之一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确认。
然后,视线缓缓转向潇沉。
目光在潇沉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从被雨打湿的鬓角,到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那些到了唇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城里这几天已经安稳下来了…”
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两人的反应。
潇沉依旧望着雨,林之一也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像是安静的听众。
“不过…”
浣红衣笑了笑,“以后想低调怕是不可能了…”
话里带着嘲讽,也不知是对谁。
这很正常。
三个破五境的年轻人,大闹了洛京一场。
一个在皇宫把叛军掀了个人仰马翻,两个在曦光别院打得御座灰头土脸…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不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