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的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洗刷了一遍。
又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喧闹,内里却激荡着前所未有的暗流与余波。
阳光依旧明媚,秋意依旧清朗。
但行走在街巷间的每一个人,眉宇间都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与躁动。
眼神交汇时,也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闪烁与探寻。
昨夜的动静太大了,大到即使实施了严密的封锁与戒严,也无法完全阻隔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与震耳欲聋的喊杀轰鸣。
种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传闻碎片,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到这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酒楼、街口、坊市…
凡是人群聚集之处,窃窃私语声便如同盛夏的蝉鸣,嗡嗡不绝。
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那话语中沸腾的震惊与恐惧。
讨论的话题,主要有几个。
“听说了吗?昨晚上宫里出大事了!”
东市一品香茶楼角落里,一个穿着绸衫的小商人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瞟着四周:
“紫宸殿那边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听说连殿前的汉白玉地砖都让血给浸透了!”
“何止是打!”
对面一个瘦削的账房先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我有个远房表侄在御林军当差,天没亮就托人捎信出来,说得更邪乎!说是前朝大夏的余孽不知怎么混进了皇宫,好家伙,足足有好几千悍匪,个个都是高手!三位常年不见影儿的皇室供奉都出来了,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旁边一桌的江湖客听到了,嗤笑一声,插话道:
“前朝余孽?嘿,这话也就糊弄糊弄老百姓,我有个兄弟在兵部当书办,今早偷看了几眼急报,那‘余孽’里面可有不少熟面孔,都是这些年京里一些大户养着的亡命徒!依我看,这事儿…”
故意拉长了声音,左右看看,才用气声道:
“根子怕是在萧家那位身上…”
立刻有人反驳:
“慎言!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不过我倒是听守玄武门的一个老卒喝醉了嘀咕,昨晚上带头冲宫的,那盔甲制式,可不像是破烂货,倒有几分像二皇子亲卫款式?”
“明瑾?!”
最先开口的商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殿下温文尔雅,礼贤下士,怎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账房先生摇头晃脑,“皇家的事谁说得清?我倒是听说昨晚最后关头,陛下从紫宸殿里走出来了!”
此言一出,小小角落顿时一静。
“陛下不是病重多日,连朝都上不了了吗?”
商人惊疑不定。
“病?”
江湖客嘿然冷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亲眼瞧见的!天快亮那会儿,在承天门附近,远远瞥见一个身影站在高处,穿着常服,那气势…嘿,隔着几百丈都觉得心头压了块大石头!哪像个病人?依我看,陛下那是龙体安康,比咱们这些天天练把式的都精神!”
“藏拙?引蛇出洞?”
账房先生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精明的光芒:
“若真如此,那昨夜之事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余孽作乱那么简单了,这是陛下亲手布的局?”
这个话题太过惊悚,几人同时噤声,端起茶杯猛灌,眼神却更加闪烁,心底的惊涛骇浪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说皇宫的变故还带着权力斗争的烟尘味,那么另一个消息则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所有对大陆格局稍有认知的人心头。
西城“悦来客栈”
的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居多,消息也最是灵通杂乱。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控制不住地拔高。
“……千真万确!当时我就在离曦光别院两条街的屋顶上看着!那道白光!通天彻地啊!简直跟传说中的神仙下凡一样!”
一个走镖模样的汉子唾沫横飞,比划着:
“然后就看到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浑身冒光,看不清脸,但那感觉,我的娘咧,我当时腿都软了,差点从屋顶上栽下来!”
“是圣辉主尊!天光神庭的云照尘主尊!”
旁边一个走丝绸生意的老商人颤声说道,脸上混杂着敬畏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