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玄周开国史上最讳莫如深的隐秘,是先皇骤然驾崩,诸位年长皇子接连于战乱或“意外”
中身亡的混乱时期。
最终,是最小的皇子明承天,在尸山血海中脱颖而出,稳住了大局,登上了帝位。
民间野史多有揣测,朝堂之上却无人敢提半个字。
因为这是当今陛下身上,或许唯一也是最大的疑点与污点。
尽管明承天登基后展现出了卓越的治国才能与强大的个人武力,迅速稳定了江山。
但得位不正的阴影如同幽灵,始终隐隐徘徊在皇室上空。
没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也没人敢去探寻真相。
而现在,明瑾,这个叛乱的儿子,竟然在失败之际,如同疯子般将这禁忌摊在了阳光之下!
“他们都死了,死得多是时候啊!”
明瑾继续说着,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快意的光芒,仿佛在享受这种揭穿父亲“真面目”
的瞬间。
“就连皇祖父也去得那么突然,是你等不及,是你…哈哈…”
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指控,比任何明确的言辞都更加恶毒,更加诛心!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在告诉自己:
看啊,眼前这个威严无比的帝王,这个指责他叛逆的父亲,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个用了不光彩手段上位的“弑兄逼父”
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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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审判我?
我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血!
三位供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灰衣老者握住重剑的手青筋暴起,缁衣老尼闭上了眼睛,阴影剑客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
高公公垂下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说完之后,明瑾死死盯着明承天。
想从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被戳破伪装的慌乱,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羞惭或气急败坏。
然而,他失望了。
明承天只是静静地看着明瑾,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儿子。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因被提及禁忌过往的惊怒,没有因儿子诛心指责的痛心疾首,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帝王威严的冷厉。
然后,第三次,叹气。
明瑾吼完了,说累了。
胸中那股支撑着他疯狂倾泻的怨毒之气,似乎随着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同喷出,迅速消散。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失败者认命般的颓然。
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血脉亲情的温度。
这也正常。
从明瑾决定举起叛旗,将刀锋指向紫宸殿的那一刻起,所谓的父子亲情便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今夜若他成功,明承天,他的父亲,必定是他第一个要清除的“障碍”
。
帝王之路,从来都与温情无关。
高台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