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所以几乎在明承天目光扫过的同时,这些人群中便爆发出数声短促而尖锐的呼哨。
随即,数十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夜枭,从叛军阵型的各个角落猛地窜起!
他们不再理会阵型,不再顾忌同伴,将轻身功法催动到极致,朝着皇宫高墙的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有的踏着同伴的肩膀借力,有的干脆将挡路的自己人一掌推开,只为争得那一线生机。
场面一时间竟有些混乱。
御林军的人手下意识地想要拦截。
然而,明承天只是静静地看着。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寻常帝王面对叛逆时应有的森严杀意。
只有平静。
那不是轻蔑的无视。
轻蔑,至少还意味着将对方放在了值得“轻蔑”
的位置上。
这更像是…
真的无视。
仿佛那些企图颠覆他江山的逆贼而只是秋日原野上被惊起的飞蝗。
他们的存在与否,他们的生死去向,根本不足以牵动他一丝一毫的心绪,不足以让他抬起手指,或者发出一声命令。
似乎,从始至终根本没将这些人视为“敌人”
。
敌人是需要认真对待的,是需要权衡的,需要去“战胜”
的。
而这些人,不配。
这俯瞰人间闹剧的气度,才是真正属于人间帝王的魄力。
“陛下!”
灰衣重剑老者强撑着伤势,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急切。
目光死死锁定逃窜人群中几道气息格外晦涩的身影。
“有些是神庭的人,不能放虎归山,没有活口,神庭便可抵赖…”
缁衣老尼和阴影剑客也看向明承天,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意思。
今夜之局,神庭插手已深。
若能留下几个关键人物,便是铁证。
日后无论是朝堂交锋,还是应对神庭责难,都将占据极大主动。
放任他们离去,无异于纵敌。
明承天的目光,从那些即将消失在宫墙拐角或跃上殿脊的身影上收回,落在了三位供奉身上。
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三位供奉同时一怔,随即,灰衣老者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退回原地,不再多言。
他们跟随明承天太久,深知这位陛下的心思深沉如海。
既然陛下说不用追,那便不追。
或许神庭参与与否,对陛下而言,本就不是需要证据才能认定的事情。
证据,是给需要讲道理的人看的。
高公公适时上前半步,尖细却平稳的嗓音在血腥的空气中清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