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此刻已不再是皇权威严的象征,而是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磨盘。
尸骸枕藉,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甲胄碎片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鲜血早已浸透了洁白的玉石,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粘稠泥沼。
在尚未散尽的晨雾与未熄的战火映照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浓烈血腥味儿,其中还掺杂着灼烧后的怪异气味,令人窒息。
战斗的烈度,比刚刚平息的曦光别院更加惨烈。
叛军的主力,眼神狂乱而凶狠,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紫宸殿最后的防线。
而守护紫宸殿的,除了原本的御林军精锐和三名皇室供奉,还有如烧红尖刀刺入战场的浣红衣与她所带来的力量。
三名皇室供奉,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
那位灰衣重剑老者,身上那件看似朴素的灰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露出了下面精悍却布满伤口的身躯。
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剑刃已崩出数个缺口。
挥舞间虽依旧势大力沉,将敢于靠近的叛军连人带甲砸成肉泥,但动作明显比最初迟缓了许多。
每一次挥剑后,胸膛的起伏都更加剧烈,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缁衣拂尘老尼,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惨淡的金色,那是开始透支本源的征兆。
手中拂尘,三千银丝已断了大半,剩余的也沾染着污血与碎肉。
左肩处有一个明显的贯穿伤,焦黑一片。
似是被阴毒的火焰属性功法所伤,不断侵蚀着生机。
让她每一次挥动拂尘,眉头都因剧痛而紧蹙。
阴影剑客显出身形的次数越来越少,隐匿的时间越来越长。
偶尔现身时,那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上,也会多添几道新的裂口。
若不是浣红衣带着人及时赶到,这三位皇室供奉恐怕早已在叛军不计代价的人海战术和神庭高手的暗中袭杀下力竭而亡。
浣红衣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没有带来千军万马,只带了不足百人。
但这不足百人却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默契十足,阵法严谨。
加上镇北将军府的亲卫残部。
以林虎为首,虽然带伤但战意高昂,如同受伤的猛虎,死死护在浣红衣侧翼。
而浣红衣本人,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绯红衣裙。
只是此刻的绯红,在鲜血与火焰的浸染下显得更加浓烈。
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凭一双素手。
但就是这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却成了叛军最恐怖的噩梦。
身形如同鬼魅,在密密麻麻的叛军中穿梭,所过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声如同熟透果子坠地的“噗噗”
声。
那是心脏被精准震碎或者颈骨被轻描淡写捏断的声音。
动作优美而流畅,如同舞蹈,却带着最致命的韵律。
指尖轻点,便有一名叛军高手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掌缘轻拂,坚硬的精钢甲胄便如同纸片般撕裂,连同下面的躯体一起被无形气劲切开。
偶尔有数名叛军高手结成战阵,鼓荡起澎湃的真气罡芒向她攻来,也只是微微侧身。
素手在空中划出几道玄奥的轨迹,那看似威猛无俦的合击,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力量被巧妙卸开引导。
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既无杀戮的狰狞,也无对鲜血的厌恶。
她的存在,极大缓解了三名皇室供奉的压力,更严重打击了叛军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