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迈步,跨出了贡院的门槛。
“潇大人!你闯了大祸了!快回来!我就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那军士反应过来,冲到门边,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脸上满是恐惧和挣扎。
他知道,门被破开,他这个守门军士也难逃干系。
潇沉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军士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告诉里面的人…”
潇沉的声音平淡地响起,“若上面怪罪,我一人承担…”
说罢,不再停留,看向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福管家。
“在哪儿?带路。”
“曦光别院!”
福管家立刻道,“小姐被他们押回曦光别院了!他们说要在那里‘公审’妖邪!”
曦光别院。
又是那个地方。
潇沉眼中寒光一闪。
“走!”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身影迅速没入贡院外街道的黑暗之中,朝着曦光别院的方向疾奔而去。
只留下贡院门前,几个面无人色的守卫,以及地上那两截触目惊心的断裂锁扣。
而就在他们离开贡院不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洛京的夜色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潇沉!那个秋闱总巡使潇沉!从贡院里杀出来了!”
“什么?杀出来?为什么?”
“为了林之一!林将军的女儿,被神庭抓了,说她是妖!”
“我的天!林掌镜使是妖?这……”
“神庭是这么说的,还有证据呢!说揽月诗会那天她身上爆发的就是妖力!”
“潇沉现在正往曦光别院赶呢!看样子是要去救人!”
“救人?救妖吧?如果林之一真是妖……”
“嘘!小点声!不管是不是,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上次潇沉去曦光别院,杀了林初阳,这回…”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惊醒。
或推开窗户,或跑到街上,议论纷纷,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别院方向。
上一次,潇沉夜奔曦光别院,是为赵活讨命,最终血溅五步,林初阳伏诛。
这一次,他再次在夜色中奔向同一个地方,却是为了救一个被指控为“妖族”
的女子。
林之一。
而林之一和潇沉的关系,早已是洛京公开的秘密。
她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去猫儿巷,与潇沉一同上值。
两人时常在城中并肩而行。
潇沉遇险时,她不顾生死从天地玄门赶回相救。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见过林之一将一枚贴身玉佩送给潇沉…
这种种迹象,在许多人眼中,早已超出了寻常同僚或朋友的情谊。
此刻,看着潇沉那在夜色中疾行的冰冷与决绝,再联想到他在洛水之上悍然拔刀的景象,所有人都明白——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但兴奋与期待之余,一股更深沉的疑虑和不安也开始在许多人心中蔓延。
这一次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潇沉占着绝对的“理”
。
赵活是玄周子民,被神庭弟子无故虐杀,人证物证确凿,潇沉是为友复仇,为朝廷法度张目,背后站着玄周朝廷的默许甚至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