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公开讨论,甚至私下里也只敢隐晦地提上几句,说完便立刻转移话题,仿佛多说一句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皇宫那边,依旧沉默。
明承天没有露面,没有解释,没有给出任何信号。
只有一道道加盖玉玺的诏书,从深宫之中传出,维持着朝廷的正常运转。
但诏书上的朱批字迹,似乎比往日更加潦草,更加无力。
九月初十,傍晚。
潇沉从秋闱总巡使署出来,没有直接回猫儿巷,而是沿着内城墙慢慢走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潇沉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暴雨前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行人的脚步似乎比往日匆忙了些,交谈声压低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戒备。
走过一家茶楼,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王屋山那边,林将军已经到地阙入口了,说是情况不太妙…”
“何止不太妙!我有个表兄在钦天监当差,他说地心浊气已经渗出第三重地阙了,要是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唉,多事之秋啊,前有学子案,现在又是地阙异动,听说宫里那位…”
声音到这里忽然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潇沉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又走过一条街,看到一个穿着神庭白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正与几个同伴站在街角,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修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道,与潇沉的眼神对上了一瞬。
那眼神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潇沉像是没看见,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神庭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沉渊之气而来吗?
潇沉不知道,也不在乎。
现在只想做好两件事:
一是应付好秋闱总巡使这个差事…
二是…
其他的,暂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走到猫儿巷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亮起零星的灯火,说书声还没响起,大概今天不来了。
潇沉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疯道人正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见潇沉回来,抬起头,笑了笑:
“小子,感觉到了吗?”
“什么?”
潇沉走到井边打水。
“风…”
疯道人用树枝指了指天空,“要变天了…”
潇沉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
夜空阴沉,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
“是啊…”
轻声道,“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