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神庭,竟然真的就此退走了!
宁烛见状,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内心的惊惧,朝着剩余的曦光卫打了个手势。
训练有素的曦光卫迅速收队,如同潮水般退入黑暗,转眼间便从两岸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震深深地看了一眼画舫上的女儿和潇沉,又看了一眼岸上面无表情的程万里,最终,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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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镇北将军府的府兵整齐划一地转身,铁甲铿锵,簇拥着林震的身影,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王豹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青红交加。
神庭退了,将军走了,玄天鉴首座亲自定案…
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抓人?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狠狠地瞪了画舫方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收队!”
然后带着手下京营士兵,灰溜溜地撤离,背影狼狈。
画舫上,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宾客们,见最大的危机解除,哪里还敢停留?
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涌向舷梯,争先恐后地逃离这艘仿佛被诅咒了的揽月舫,甚至顾不上什么体面风度。
程万里看了眼潇沉,开口道:
“满意了?”
说着,也不等潇沉回答,带着玄天鉴的人也离开了。
原本喧嚣繁华的画舫,变得一片死寂狼藉。
碎裂的杯盘,倾倒的案几,烧焦的痕迹,以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
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夜风吹过,带着洛水的湿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席卷洛京的滔天风波,似乎就在程万里那番义正辞严的宣告和明无涯三个冰冷的好字中,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画舫之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身子微微颤抖的林之一。
站在船头的浣红衣。
以及,面色苍白的潇沉。
三人呈三角之势站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先打破这死寂的,是林之一身上那逐渐平息的诡异波动。
周身那如同苏醒凶兽般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内敛消散。
那双呈现死寂灰白色的眼眸,颜色如同被清水洗涤的墨迹,渐渐晕开变淡,最终重新恢复成了原本清澈而深邃的深紫色。
只是此刻这紫色显得格外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神采。
手中紧握的惊蛰,剑身上那璀璨刺目的雷光也悄然隐没,重新变回了内敛沉稳的暗银色。
只是剑身微微嗡鸣着,仿佛也在诉说刚才那一击的负荷。
随着那不属于她的力量褪去,林之一挺拔如松的身姿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原本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透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状态极差。
方才那短暂的爆发,挡下曦光御座含怒一击,绝非没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