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画舫孤悬洛水中央,离岸边尚有数十丈距离,漆黑的水面在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无处可逃的恐惧,更放大了现场的混乱和绝望。
在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混乱中,几个心志稍坚的人,脑中不由自主地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潇沉……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没有修为!
在场稍有境界的人,无论是第二境“知天”
,还是第三境“合道”
,甚至几位隐藏的第四境“法相”
。
在潇沉抽刀斩落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气血运转或者武道真意!
他就那么坐着,然后抬手,抽刀,斩落。
动作流畅。
可就是这样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却实实在在地斩下了一个法相境强者的头颅!
林初阳呢?
他为什么没躲?
没挡?
那瞬间亮起的圣辉呢?
为何形同虚设?
这完全违背了常识!
法相境强者的护体罡气或道则领域,岂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能破开的?
就算是偷袭,就算林初阳大意,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一刀枭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看错了…一定是障眼法…”
有人用力揉着眼睛。
“那刀…那刀有古怪!”
终于有人将目光死死盯在了潇沉手中那柄已然归鞘的刀上。
是啊,一定是那把刀!
可什么样的刀,能无视法相境强者的防御?
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可为何从未听闻?
潇沉一个乡下仵作,从哪里得来这等宝物?
疑问如同毒藤,在每个人心中疯长,伴随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神庭即将降临的怒火的惊悸,让这混乱的场面更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
风暴中心。
潇沉似乎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闻。
手腕轻轻一震,将刀上沾染的几滴血珠甩落,在地板上溅开几朵小小的梅花。
然后,用左手拇指缓缓抹过刀镡与鞘口结合处,确认血污已清,这才完全松开手,让刀自然垂挂在腰间。
动作从容。
仿佛刚做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活,而非斩下了一个当世大势力天之骄子的头颅。
做完这些,潇沉像是想起了什么。
抬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
最后,摸出了两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钱。
捏着那两枚铜钱,在指尖掂了掂。
然后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主台边那个绯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