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娘这个提议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尤其是一些自觉诗才敏捷的年轻士子,更是摩拳擦掌。
“红姑娘此议甚好!”
立刻有人附和。
“就依红姑娘所言!”
“从谁开始呢?”
红姑娘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仿佛随意地,落在了角落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清晰柔和地响起:
“既然是为活跃气氛,不若就从我们今日最特别的客人开始吧?”
“潇公子…”
看向潇沉,杏眼中波光流转,“您意下如何?”
潇沉抬了下眼,目光落在主台上那个笑靥如花的绯红身影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而周围不少人都带着看热闹或审视的目光望向潇沉,等着看他如何回应这看似友善实则微妙的邀请。
在众人注目下,潇沉只是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清晰而简短的字:
“不会。”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修饰或客套。
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而这份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近乎无礼的拒绝,让大厅内安静了一瞬。
一些本就对潇沉带刀入场破坏诗会风雅氛围颇为不满的人,尤其是红姑娘的几位拥趸,借着几分酒意,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忿之色。
这潇沉也太不识抬举了!
红姑娘主动给他台阶下,让他参与这文人雅士的游戏,他竟如此生硬回绝,连基本的客气都没有!
可不满归不满,终究没人敢真的站出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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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过潇沉腰间那柄长刀,又想起他那个“秋闱总巡使”
的名头。
虽然看似闲职,但毕竟挂着“总巡”
二字,名义上对今科举子乃至考场事务都有监察之权。
他或许不能直接让你高中,但若真想给哪个不顺眼的学子使点绊子,或者在科举流程中挑些毛病,那可太容易了。
官场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成事或许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
扶持一个人飞黄腾达或许艰难,但要毁掉一个人的前程,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不顺眼”
就够了。
因此,那些不忿的目光最终也只能悻悻收回,化作几声压抑的冷哼或低语。
而面对潇沉这几乎算是当众落她面子的回应,红姑娘却似乎丝毫不以为意。
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减退,那双弯如月牙的杏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的笑意。
“潇公子真是坦诚…”
声音依旧清亮悦,“这般真性情之人,如今可不多见了…”
轻轻巧巧一句话,便将潇沉的无礼化解为坦诚和真性情。
既给了自己台阶,也悄然消解了场中那点因潇沉而起的尴尬和紧绷。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跳了出来。
是一位穿着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举子。
或许是有意在红姑娘面前表现,也或许真是为了缓和气氛,起身朝着主台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
“红姑娘此言甚是,飞花令本是游戏,图个热闹罢了,潇大人公务繁忙,或是不擅此道,也无妨,小生不才,近日偶得几句拙作,恰合‘秋’意,愿抛砖引玉,请诸位方家品鉴。”
红姑娘含笑点头:
“公子请。”
那举子清了清嗓子,略一沉吟,吟道:
“洛水萧萧起暮烟,孤鸿影里渡寒川。
谁家玉笛吹残月,散入西风又一年。”
诗句工整,意境清冷,带着秋日特有的萧瑟与时光流逝的感怀。
虽算不上惊才绝艳,但也算中规中矩,颇合此时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