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终于动了。
看向面前的宁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传遍了整条寂静的长街:
“公事公办。”
四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公事公办。
按玄周律法,杀人偿命。
按玄天鉴规矩,凶手伏法。
潇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不要赔偿,不要道歉,不要任何形式的“弥补”
。
他只要林初阳的命。
为了赵活。
为了那条被轻描淡写定为“误杀”
的人命。
为了那份被肆意践踏的公理。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潇沉那四个字,仿佛还在冰冷的秋雨中,铮然回响。
宁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目光死死钉在潇沉脸上,仿佛要从那一片冰封的苍白中,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畏惧。
但他失望了。
眼前这少年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凝结着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里面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悲伤的涟漪,甚至连一丝常人应有的情绪波动都寻觅不到。
只有平静。
可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宁烛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叫潇沉的年轻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用他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撼动神庭这棵参天大树,去讨要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公道”
。
没有再说什么。
宁烛深深地看了潇沉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踏回那象征着神庭威严的台阶。
走到那扇即将重新隔绝内外的朱红大门前时,宁烛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背对着潇沉,背对着长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开口道:
“林初阳就在里面…”
顿了顿,侧过半边脸,余光扫向街心那个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
“能不能抓到他…看你本事!”
话音落下,不再停留,推门而入。
砰!
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将那象征着绝对庇护的内里世界与外面冰冷残酷的现实,彻底隔绝开来。
那一瞬间的关门声,仿佛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
长街之上,压抑了许久的哗然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听见了吗?他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