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一道歪歪扭扭的灰线,横亘在门槛之外,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灰白色。
第二天一早,潇沉照常起床。
推开房门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槛外。
那道灰线还在,经过一夜,边缘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
疯道人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见到潇沉,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潇沉没在意,洗漱完毕,换上常服,准备去玄天鉴点卯。
就在拉开院门,一只脚刚要迈出去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清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潇沉抬眼望去。
吴铁。
正从巷口狂奔而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官服的衣襟都跑散了。
跑得太急,差点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继续朝着潇沉的小院冲来。
潇沉心里“咯噔”
一下。
那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吴铁冲到潇沉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大人…”
吴铁终于喘过气,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出什么事了?”
潇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吴铁抬起头,看着潇沉,嘴唇哆嗦着,又张合了几次,才终于挤出两个字:
“死…死人了…”
又有学子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哪个书院?死者是谁?现场……”
“不是学子!”
吴铁猛地摇头,打断了潇沉的话。
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着。
“是…是赵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巷子里的风停了,远处隐约的叫卖声消失了,连院子里落叶被扫动的沙沙声也听不见了。
潇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疯道人,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扫帚,目光却没有看潇沉,而是望向了阴沉沉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灰线…隔不住了啊…”
“完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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