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的丧礼还在继续。
没引起什么风波,一切似乎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连潇沉自己都隐约觉得,今天大概就会这样平淡收场了。
不光是他,偏厅里其他宾客的神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低声交谈声开始响起,话题从云逸风的死,慢慢转向了即将到来的秋闱,朝堂上的某些风声,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就在这气氛稍缓的时候,几个状似无意地踱步到潇沉这边。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穿着五品文官服,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精明。
潇沉认得他,是礼部的一个郎中,姓王,据说和云家有些姻亲关系。
“潇大人…”
王郎中拱了拱手,笑容客气却疏离。
潇沉转身还礼:
“王大人…”
“今日能见到潇大人,真是幸会…”
王郎中语气随意,“学子一案,潇大人办得雷厉风行,令人钦佩啊…”
“分内之事…”
潇沉淡淡道。
“是啊,分内之事…”
王郎中点点头,话锋却一转,“只是云家公子这案子似乎还没什么进展?不知潇大人何时能给云家一个交代?”
声音不大,但偏厅里原本的低声交谈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这边。
潇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
“案子正在全力侦办,一有进展,定会及时通报…”
“全力侦办…”
王郎中重复了一句,笑容淡了些:
“可这都多久了,云公子尸骨未寒,凶手却逍遥法外,云家痛失爱子,我等也是心急如焚啊…”
身后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潇大人,这案子拖不得…”
“秋闱在即,学子们人心惶惶,总得有个说法。”
“玄天鉴办案,向来神速,这次…”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破了那三个寒门学子的案子倒是快,怎么到了云逸风这里就拖拖拉拉?
潇沉抬眼看向王郎中,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那股深不见底的寒意,却让王郎中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王大人…”
潇沉缓缓开口,“查案不是猜谜,云公子一案,现场无痕迹,无目击,无线索。玄天鉴上下连日排查,走访百余人,验看所有证物,至今未得关键突破,若王大人在刑名一道上有高见,不妨直言,潇某洗耳恭听…”
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王郎中被噎住了。
他哪里懂什么刑名?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受人暗示,想当众给潇沉难堪,顺便向云家卖个好。
没想到潇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问题抛了回来。
偏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个老成的官员微微摇头,显然对王郎中这种不知深浅就贸然发难的行为很不以为然。
王郎中脸一阵红一阵白,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一声高亢的通传,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云府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