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语气加重,“赵活伤势沉重,经医官诊治,恐会留下痼疾,影响日后生涯,此事虽因误会而起,但后果确系林初阳造成,为弥补赵活损失,抚慰其身心,本官裁定,由林初阳赔偿赵活汤药费、抚恤金等,共计纹银三千两…”
三千两!
这个数字让孙三都暗暗咋舌。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赵活那样的家庭富足地生活许多年,甚至置办一份不错的产业了。
潇沉说完赔偿数额,还特意朝着林初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似乎在“征求”
对方意见。
但根本没给林初阳开口质疑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上述赔偿,需尽快赔付至玄天鉴,由本官转交赵活,林初阳,你可有异议?”
林初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极其僵硬地摇了摇头。
“既无异议…”
潇沉再次一拍镇纸,声音清朗,“此案就此了结!即刻释放林初阳!”
“结案”
二字落下,给这场牵动多方视线的风波,画上了一个仓促而略显怪异的句号。
潇沉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绕过案几走到堂中,对着林初阳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语气客气:
“林公子,误会澄清,案子已结,我送送你…”
林初阳看着潇沉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屈辱、憋闷、一丝解脱,还有深深的不甘和忌惮。
他明明可以轻易捏死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仵作,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对方身后那若隐若现的支撑,以及这几日展现出的难以捉摸的行事风格,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迈步向问询堂外走去。
潇沉落后半步,陪同在侧。
两人刚走出问询堂,来到通往衙门正门的回廊上,迎面便见一队人簇拥着一位气度雍容华贵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着杏黄色常服,上绣四爪蟒纹,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天生贵胄的从容与温和,正是明瑾。
潇沉眼神微动,脚步不停,脸上已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快步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下官潇沉,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玄天鉴这小地方来了?”
语气热情,姿态放得很低。
明瑾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扫过潇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脸色不太好看的林初阳,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虚扶了一下:
“潇鉴师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正好路过附近,想起前几日清源茶馆那场风波,心中记挂,便顺道过来看看,事情可是解决了?”
问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顺道和记挂。
潇沉直起身,笑容满面,指着身后的林初阳道:
“托殿下的福,刚刚已经查清楚了,纯属一场误会,林公子记错了玉佩去向,赵活也确实未曾拿取,下官已当堂结案,林公子这便可以离开了…”
绝口不提赔偿和“袭击朝廷命官”
的裁定,只强调“误会”
和“结案”
。
明瑾闻言,脸上笑容加深,看向林初阳,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怀:
“原来如此。既是误会,解开便好,初阳啊,年轻人火气盛,以后行事还需更稳重些才是…”
林初阳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尤其是其背后代表的萧家势力,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殿下关怀,初阳谨记…”
明瑾点点头,又转向潇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叹了口气道:
“潇鉴师办案神速,化解误会,本王甚慰,不过还有一事,本王本不想多问,奈何手下一些人总是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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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看着潇沉:
“听说,那日冲突之后,京营南城巡防司的王豹校尉及其麾下一些军士,也被带到了玄天鉴?此事……是否其中也有什么误会?本王并非干涉玄天鉴办案,只是这京中治安,毕竟还需京营将士出力,若是长久羁押,恐怕…”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王豹等人,也该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