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上挂着活蹦乱跳的大鲶鱼!
一时间,这片平日里最重体面规矩的区域,竟显得有些鸡飞狗跳。
各家的管事、护院都被惊动,提着灯笼四处查看,低声议论,面色惊疑不定。
挂活鱼上门,这绝非寻常恶作剧。
“鱼?水物……挂门上?”
“鲶鱼钻泥打洞,滑不留手……”
“这是何意?诅咒我家族如鱼入网?还是暗指门户不紧?”
“快去禀报老爷!”
而就在各家慌乱查探猜测纷纷之际,巷子口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一个穿着天青道袍的干瘦身影,正倚着树干,看得津津有味。
又是疯道人。
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豪仆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
眼见萧府那个惊魂未定的门房提着死鱼和灯笼,四下张望,似乎想找找有无可疑之人,疯道人眼珠一转,故意清了清嗓子:
“游鱼入户,非福即祸,这宅子的风水‘润’得有些过分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润草木,也能泡烂根须,这‘木’根要是被泡烂了,再大的树也得倒哟!”
“木”
字,似是随意带出,但在“萧”
字的联想下,听在有心人耳中,格外刺耳。
那萧府门房耳朵尖,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树影下一个道士模样的身影一闪,似乎要离开。
连忙提着灯笼追过去几步,喊道:
“喂!那道士!你刚才说什么?!”
疯道人回头,灯笼光映亮了他那黑白异色的瞳孔和古怪的笑容,把门房又吓了一跳。
“我说…”
疯道人故意拉长了声音,指着巷子里那些仍旧灯火惶惶的府邸:
“这地方的水汽太重!小心木质家具发霉,草坪烂根!走了走了,没啥好看的!”
说完,不再停留。
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里,留下那门房在原地愣神,咀嚼着“水汽重”
、“木烂”
、“草腐”
这些字眼。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连忙转身跑回府内禀报去了。
这一夜,城东数家高门,尤其是与萧家关系密切或同属一个派系的府邸,注定难以安眠。
第二日,午后。
内城最为热闹的“聚贤茶楼”
二楼,座无虚席。
茶客们品着香茗,听着台上一段寻常的侠义评书,享受着午后的闲暇。
忽然,靠近楼梯口的一张桌子旁,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道士,“嘭”
地一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杯碟乱跳!
正是疯道人。
面前摆着几个空酒壶,显然已喝了不少。
“胡说八道!纯属放屁!”
指着台上口沫横飞的说书先生,舌头有些打结,声音却洪亮得压过了说书声:
“什么一剑光寒十九州?屁!剑气是这么使的吗?软绵绵,娘们唧唧!还有那反派,死的太便宜!应该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满堂茶客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惊住了,愕然望来。
说书先生也尴尬地停在台上,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