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凳的另一端坐下,和潇沉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
坐下后,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互相摩挲,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你是他的朋友?”
潇沉开口问道,语气随意,像拉家常。
那学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是…同窗,也住得不远…”
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反问道:
“大人是想问什么?”
“随便聊聊…”
潇沉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我看你刚才在跟他说话,想来关系不错…”
“还…还行…”
学子含糊道。
“你很紧张?”
潇沉忽然问道,目光落在那双依旧在互相摩挲的手指上。
那学子身体一僵,连忙摇头,语气急促:
“没……没有!大人说笑了。”
潇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那就好…”
靠向身后的廊柱,目光投向那口幽深的古井,沉默了片刻,随意问道:
“你觉得他真的是自杀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
那学子明显愣住了,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潇沉,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位玄天鉴的官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道:
“大…大人…你们玄天鉴不是已经…已经结案了,说是…自杀吗?”
潇沉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别管玄天鉴怎么结案,我就想听听你的感觉,你和他熟,你觉得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那学子迎上潇沉的目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审视,只有平静。
低下头,看着自己互相绞紧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久到潇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抬起头,声音很轻:
“我觉得不是…”
潇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为什么?”
那学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因为他怕水,很怕水…”
“怕水?”
“嗯…”
学子点头,眼神里带着回忆。
“我们有一次去城外河边踏青,别人都下水嬉闹,他就只敢站在岸边远远看着,脸色发白,后来有人开玩笑推了他一把,掉进齐腰深的水里扑腾得厉害,被人拉上来后咳了半天,脸都吓青了,后来还病了一场,从那以后,连靠近深一点的池塘水缸都小心翼翼…”
说着,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就算……就算他真的想不开要寻短见,以他对水的恐惧,他绝不会选择跳井!他宁可……宁可找根绳子,或者别的什么……也绝不会跳进那又黑又冷的井水里!”
潇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怕水。
一个极度怕水的人,最终却“溺死”
在井中。
这不合情理的矛盾点,之前的初步调查和询问,没有提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