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也渐渐烧到了潇沉身上。
这些,潇沉都知道。
赵活后来又来过两次,一次是宋玄天鉴催他回去点卯和处理积压文书的函件,一次是周子瑜让他来问问对刘平安尸体的检验安排。
两次,潇沉都让疯道人挡在了门外,只说“抱恙在身,需静养几日”
。
赵活站在院门外,隔着门缝看见潇沉好端端地坐在院子里乘凉,哪有一点病态?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苦着脸回去复命。
疯道人关上门,回头对潇沉咧嘴笑:
“小死孩儿,你这‘病’装得可不高明。”
潇沉没理他,继续摇他的蒲扇。
就像一座孤岛,固执地隔绝在越来越汹涌的舆论漩涡之外。
白天,坐在门口发呆,听对面茶馆的喧嚣。
晚上,早早就熄灯睡下,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疯道人起初还絮絮叨叨,后来见潇沉油盐不进,也懒得说了。
自顾自地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或者对着天空掐算,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直到这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白日的燥热稍稍退去,晚风里终于带上一丝凉意。
潇沉坐在井边,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出神。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墨色的玄天鉴常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林之一。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深紫色的瞳孔里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血丝。
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履稳定,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潇沉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看了看,点了点头:
“来了…”
很平淡的招呼,就像昨天才见过一样。
林之一走到他面前,将油纸包放在旁边的小凳上:
“顺路买的,水晶肘子,很好吃…”
潇沉看了一眼油纸包,没动:
“谢了…”
林之一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又看向潇沉。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传言…”
林之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听说了吗?”
“嗯…”
潇沉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远处,“茶馆里一天说八遍,想不听说都难。”
“你怎么看?”
林之一问,目光紧盯着他。
“坐着看,躺着看,还能怎么看?”
潇沉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之一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就一点不着急?现在满城风雨,玄天鉴压力很大,雷指挥使的头发都快揪光了,周同知也…”
“他们压力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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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沉打断林之一,语气平淡:
“我是仵作,只管验尸,尸体验完了,结论给出了,我的事就完了,破案抓人那是镜卫的活儿…”
“可你是云逸风案的负责人!”
林之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焦躁:
“孙文柏、刘平安的尸检也是你做的!现在案子变成这样,流言四起,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躲在这里,什么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