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牵着马,转身融入通往猫儿巷的昏暗街巷。
就在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巷口阴影里的一刹那,不系舟那灯火辉煌的门槛内,正含笑的红姑娘仿佛心有所感,倏地转头,目光锐利如箭,射向街对面潇沉方才驻足的那个角落。
然而,只来得及瞥见一截栗黄色的马尾,在巷口转角处一闪而逝,人影已没入黑暗,看不真切。
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一道涟漪。
几乎是在转瞬间,脸上那抹锐利与疑惑便消弭于无形,重新换上了那副春风化雨般的盈盈笑意。
转过身,对着另一位正要进门的官员柔声招呼起来,仿佛刚才那一霎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另一边,潇沉牵着马,走在回猫儿巷的路上。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流淌在鼻尖的脂粉香。
“不系舟…”
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忽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
“你在这儿吗?”
是赵活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里的焦急和匆忙,隔着老远都能听出来。
潇沉脚步一顿,心里“咯噔”
一下。
这几天下来,他对赵活这个实心眼儿又有点愣头青的年轻人,也算摸清了七八分脾气。
赵活这人,勤恳,忠心,有点轴,但心地不坏。
潇沉不怕他,但有点“怕”
他这副火急火燎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因为根据认识他这些天的“经验”
,赵活每次这样神色匆匆,准没好事。
“这小子…”
潇沉心里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牵着马快走几步,转出巷口,正好与埋头猛冲的赵活差点撞个满怀。
“吁——”
潇沉连忙勒住马,皱眉看着差点刹不住车的赵活,
“喂,干嘛去?火烧屁股了?”
赵活猛地抬头,看见潇沉,眼睛顿时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喘匀气,急声道:
“出、出事儿了!”
潇沉:
“……”
此刻心里只想叹气,甚至有那么一丝想哭的冲动。
真他娘的准!
这赵活简直就是个“事儿精”
,他一来,准没好事!
“又出什么事儿了?”
潇沉按捺住扶额的冲动,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又、又死人了!”
赵活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在、在砺锋书院!死的是书院的一个学子,名叫…叫孙文柏!”
砺锋书院?
另一个官办书院?
孙文柏?
这名字完全陌生。
潇沉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死的?又是…”
下意识地,脑子里闪过云逸风那张惊恐的脸,“吓死的?”
赵活连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