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洛水之畔,一座占地颇广楼阁连绵的建筑矗立,檐角挂着成串的红色灯笼,将门前照得一片暖融辉煌。
朱漆大门敞开,不时有衣着光鲜的客人进进出出,门前还有几个衣着体面笑脸迎客的伙计。
楼阁最高处,悬挂着一方巨大的匾额,以飘逸灵动的行书写着三个大字——不系舟。
潇沉勒住马,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不系舟,听赵活提起过。
不是特意介绍,而是前两天“闲逛”
时,路过附近,赵活随口指了一下:
“喏,那边就是不系舟,洛京城里最有名的,嗯,风月地儿,听说里边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消费也高得吓人,去的都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
当时潇沉只是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此刻夜色中再看,果然气派非凡,与周围其他酒楼妓馆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赤裸裸的媚俗,多了几分高雅与神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想牵马绕开,却听二楼露台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儒衫看起来像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什么,手里还拿着酒杯。
“张兄此句化用得好,但接下句,意境虽美,却稍显绵软,未能尽抒胸中块垒!”
一个微胖的书生摇头晃脑地点评。
“不然不然!李贤弟此言差矣!愁绪如丝,正需此等幽微意境方能烘托,若一味追求慷慨激昂,反倒落了下乘!”
被称作“张兄”
的清瘦书生反驳。
“二位兄台且听我一言…”
另一个年长些的书生笑道,“不若以‘钟声’接续,更显空灵悠远,愁绪绵长……”
原来是在吟诗作对。
即便是在这等风月场所门前,文人的习性依旧不改,倒也成了一道别样的景致。
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或赞赏或讥笑。
潇沉对诗词没什么兴趣,正欲离开,忽见那灯火通明的门内,盈盈走出一人。
一抹鲜艳夺目的红。
那是不正但极其亮的红,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炽烈明媚的光彩,裁剪成合体的衣裙,裹在一具窈窕玲珑的身段上。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烈焰红莲。
来人是一名女子。
身量高挑,约五尺六七,体态匀称,行走间自带一股风流袅娜的韵致。
肤色极白,在红裙和灯火的映衬下,宛如上好的羊脂暖玉,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
一张标准的桃花美人脸,柳叶眉细长入鬓,杏眼顾盼生辉,鼻梁小巧挺直,唇若点朱,不笑时已有三分春意,一笑更是媚态横生。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灯光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
此刻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目光扫过争执的书生和围观的众人。
那笑意便如春风化雨,瞬间拂过每个人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舒畅愉悦。
细看之下,她左眼角下还有一颗极小极小的朱砂痣,被用胭脂巧妙地点染成了一片精巧的桃花瓣形状,平添了无数妩媚风情。
乌黑浓密的长发松松地绾成一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斜插着一支赤金打造的衔珠步摇。
几颗晶莹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与行走时裙裾摩擦的窸窣声相和,竟有种奇妙的韵律感。
“几位公子好雅兴…”
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
“在这阁前月下,以诗会友,真是给咱们这不系舟增色不少呢…”
那几个正在争论的书生闻声看来,顿时眼睛都直了,脸上的争执之色瞬间化为惊艳与局促,纷纷拱手:
“红姑娘!”
“见过红姑娘!”
红姑娘微微一笑,眸子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张公子方才那句‘月落乌啼’化用得极妙,李公子的点评也切中要害,王兄的‘夜半钟声’更是空灵之笔,要我说呀,几位都是才华横溢,不过是意境偏好不同罢了,这等风雅之争,正是我不系舟求之不得的佳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