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一选了吉祥天同侧靠前的位置,潇沉则在她对面坐下。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安宁县衙。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踏烟驹的蹄声轻快而富有韵律。
车厢内安静下来。
只有马车行进的声音和窗外渐行渐远的市井喧嚣。
吉祥天端坐着,腰背挺直,双手轻抚膝上权杖,目光平静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冥想,又仿佛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着守护者的仪态。
周身气息内敛圆融,若非早知身份,几乎感受不到那具纤细身躯内所蕴藏的足以令北冥铁骑止步的恐怖力量。
乌维律依旧闭目,呼吸平稳,宛如老僧入定。
林之一从身旁暗格里取出水囊和一份北疆至洛京的简略舆图,铺在小几上,低声与潇沉讨论着可能的行进路线和补给点。
潇沉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关于地理或风物的问题。
时间在沉默与低语中流逝。
日头渐高,车队已驶出安宁县界,进入官道。
路旁田野开阔,远山如黛。
约莫午时前后,车队在一处河边开阔地短暂休整,人马饮水,众人简单用了干粮。
程万里策马巡视四周,警戒未曾松懈。
再次上路后,道路逐渐进入丘陵地带,林木开始茂密。
一直闭目养神的乌维律,忽然毫无征兆地,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
尽管他立刻控制住,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气息的细微紊乱,并未逃过车厢内几人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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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天抚着权杖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之一停下与潇沉的交谈,手悄然搭上了惊蛰剑柄。
潇沉眼睛微眯,目光扫过乌维律,又迅速投向车窗外侧前方那片愈发幽深的树林。
几乎就在下一瞬——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侧前方山坡密林的高处迸发!
那声音凄厉无比,仿佛冤魂哭嚎,瞬间压过了所有风声马嘶!
来袭之物并非实体箭矢,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黑色能量束!
速度之快,超乎肉眼捕捉,目标明确。
直指第二辆马车,更准确地说,是乌维律所在的右侧车窗位置!
“哼。”
一声冷哼,自吉祥天唇间溢出。
甚至没有抬头,膝上横置的权杖布套无风自动,顶端那抹温润白光骤然亮起,如同月华般柔和洒出,瞬间充盈整个车厢。
袭至车窗外的黑色能量束,一头撞入这片柔和的月白光华之中。
“滋…”
没有剧烈的碰撞轰鸣,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侵蚀与消融之声。
那足以洞穿精钢腐蚀元气的黑色能量束,在那看似毫无侵略性的月白光华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变淡缩小,尚未真正触及车窗厚绒,便已消散了九成以上。
残余的一缕黑气勉强穿透光华,触及车窗。
“嗤啦!”
内衬金属丝网的车窗厚绒,被腐蚀出一个铜钱大小的焦黑小洞,一缕刺鼻青烟冒出。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乌维律毫发无伤,甚至那缕穿透的黑气也未能侵入车厢内。
整个拦截过程,吉祥天只是动了动嘴唇,抬了抬眼皮。
甚至没有拿起权杖,没有念诵咒文,只是心念微动,引动了圣器一丝自动护主、祛除邪祟的本能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