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对面。
林之一几乎在他醒来的同时,也睁开了眼。
深紫色的瞳孔清澈明净,不见丝毫刚醒的迷蒙。
站起身,轻轻拍打了一下官服上沾的些许草屑露水,动作利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潇沉将灰烬用泥土掩埋,确保没有半点火星残留。
林之一则走到河边,掬水漱洗。
简单的整理后,便踏着晨露,沿着来路,向着安宁县的方向走去。
老槐树的叶子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昨夜残留的露珠闪闪发亮。
墙角那丛野菊开得正盛,明晃晃的黄色点缀着灰扑扑的土墙。
一切都和昨日、和前日、和过去无数个晌午没什么两样,安静,熟悉,甚至有些破败的亲切。
林之一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在潇沉身上。
“收拾一下吧…”
声音比平时更轻缓些,“准时启程…”
潇沉闻言,“嗯”
了一声,点点头。
“我先回县衙,还有些交接文书需要处理。”
林之一又道,视线在潇沉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捕捉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黑色的漩涡眼眸里,除了映着晨光,看不出太多波澜。
“好…”
潇沉应道,笑了笑:
“我这儿破烂多,收拾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别熏着你…”
门轴“吱呀”
一声轻响,复又掩上。
小院里,只剩下潇沉一个人。
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看了很久。
阳光一点点移动,将影子从脚边慢慢拉长。
终于动了。
先是走到那口老井边,俯身,手搭在冰凉湿润的井沿上,往下望。
幽深的井水映出一小片变形的天空和他模糊的倒影。
拿起旁边挂着的的旧木桶,熟练地扔下去,手腕一抖,提起半桶清冽的井水。
倒进旁边一个缺了角的瓦盆里,然后走到墙根那丛野菊旁,慢慢地将水浇下去。
水滴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浇完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完成了一项每日必行的仪式。
然后,进了屋。
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掉漆的木箱,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套同样洗得发白的粗布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拿起最上面那件,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把它放到一边,这是要带走的。
穿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下面,压着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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