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首座大人提携,愿听从安排…”
程万里满意地点点头:
“好!你且先歇息两日,待我将此地首尾料理清楚,便一同启程回京…”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大厅,还有许多文书和安排需要他亲自处理。
大厅内,只剩下了潇沉和林之一。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是连日紧绷后骤然松弛的疲惫,也有共渡难关后的无声默契。
潇沉看着林之一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些许的面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
“林大人,这回总该能涨点俸禄了吧?实在不行,升个一官半职也成啊,您看我这又是深入魔窟,又是智斗皇子,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惊吓不是?”
林之一刚刚浮起的那点复杂心绪,瞬间便被潇沉这财迷官迷的样子冲散得干干净净。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就这么缺钱?”
“缺啊!”
潇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掰着手指数起来:
“以后去京城,吃喝住行哪样不花钱?老许留下的那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再说了,我这次可是替玄天鉴、替朝廷立了大功,拿点赏钱,天经地义嘛!”
说得摇头晃脑,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金光闪闪的官印。
林之一看着他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
潇沉的身子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平日里那种病态的白更加吓人,是近乎透明的惨白。
猛地弓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溅落在身前冰凉的石板地上,绽开刺目的痕迹。
“潇沉!”
林之一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他。
潇沉却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林之一伸来的手臂。
低着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然后用手背用力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带着粗粝的狼狈。
“没…没事儿…”
抬起头,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无比虚弱:
“老毛病了,真没事儿。”
声音有些沙哑,气息也不稳。
林之一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紧紧蹙起,深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惊疑和担忧: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潇沉吐血了。
上一次,是在找陶醉问罪后回来的路上,他说是气的。
这一次,又是什么?
潇沉避开林之一锐利的目光,眼神有些飘忽,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憋的……刚才在大厅里,跟那乌维律斗智斗勇,情绪起伏太大,一口气没顺过来,憋的…”
这个借口,比上次的“气的”
还要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