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看着林之一,又看看潇沉,再看看吉祥天,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以及一丝赞许。
烈苍穹也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而乌维律…
脸色从错愕,到慌乱,再到…
阴沉。
议事厅内,空气在吉祥天踏入的那一刻,仿佛凝固了数息。
乌维律脸上的错愕与僵硬,像一幅精心描摹的面具突然碎裂,露出底下来不及掩藏的惊疑与慌乱。
但他终究不是寻常人物,那丝慌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没。
深吸一口气,硬朗的面容上重新堆砌起更深的、混合着“惊喜”
与“担忧”
的复杂表情,快步上前。
“圣女!你…”
声音刻意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后怕,“你没事!太好了!这几日你究竟去了何处?可让本王担心坏了!”
伸出手,似乎想去扶,以示关切。
吉祥天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金瞳平静地看着,声音清澈却疏离:
“有劳三殿下挂念,我与林掌镜使、潇仵作一同追查凶手线索去了…”
“一同……追查?”
乌维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林之一和潇沉,又迅速回到吉祥天脸上,露出“恍然”
与“责备”
夹杂的神情。
“原来如此!那也该派人传个讯息回来,免得引起误会,平白让程首座和烈御座忧心,也让本王心急如焚。”
将“误会”
二字咬得略重,目光转向程万里和烈苍穹,带着一丝“歉意”
与“无奈”
。
程万里依旧端坐,面色平静,只是对林之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烈苍穹则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厅内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而那份超然物外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周德福小跑过去,体型微胖,这几日显然也没睡好,眼袋浮肿,额上带着细汗。
先是惶恐地对着上首的程万里和烈苍穹方向拱了拱手,然后便径直小跑到潇沉面前,脸上堆起既热情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傻子都能看出潇沉如今在林之一心中的分量,更别提他这次“失踪”
显然是办大事去了。
“哎呀,潇仵作!林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周德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这几天可真是辛苦了辛苦了!看你们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不是查出什么紧要的东西了?”
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潇沉对周德福点了点头,没理会他语气中的变化,只是平静地道:
“劳周大人挂心,是查出了一些东西。”
顿了顿,目光在厅内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若有深意地在乌维律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走向停在院中的马车。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聚焦在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上。
阳光斜照,车厢的帘子低垂,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潇沉走到车旁,伸手,抓住了车厢门的木闩。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