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跳下车辕,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
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深色的光泽。
抬眼看向那两扇朱红色的衙门大门,门上的铜环在晨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就在此时,门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冲出来,差点与潇沉撞个满怀。
陈大勇。
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吞稳重的县衙捕头,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刀,一手提着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潇沉?!”
陈大勇看见潇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上前一把抓住潇沉的胳膊,声音又急又重: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安宁村那边是怎么回事儿?还有打斗的痕迹!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们…”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马车帘子掀开,林之一从车上下来了。
陈大勇立刻松开了潇沉的胳膊,后退半步,躬身行礼,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林大人!您…您可算回来了!”
顿了顿,脸上焦急之色未减,反而更重了几分:
“您不知道,这几天衙门里快翻天了!金汗的三殿下乌维律,天天在议事厅里坐着,从早到晚,不走!非要我们交出……交出您和潇沉!”
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潇沉,压低声音:
“还有…金汗的圣女,吉祥天,失踪了!”
潇沉站在一旁,听着陈大勇的话,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几日安宁县衙的处境。
他和林之一吉祥天失踪,安宁村又出现了打斗痕迹。
这些事凑在一起,足够有心人编出一整套“故事”
了。
内容不用想也清楚。
林之一和潇沉查出皇子案真相,但真相涉及某些不能言说的人或事,于是两人“畏罪潜逃”
。
吉祥天作为金汗圣女,前去追捕或调查,结果“遭遇不测”
,甚至可能“被玄周方面灭口”
。
至于安宁村的打斗痕迹,自然可以解释为双方交手留下的。
如此一来,玄周方面不仅要承担皇子命案的责任,还要背上“谋害金汗圣女”
的罪名。
而乌维律,则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可以名正言顺地发难。
好手段。
潇沉心里冷笑。
林之一听完陈大勇的话,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着,声音平静,“带我们进去,乌维律现在在哪儿?”
陈大勇连忙道:
“在议事厅!程首座和天光神庭的烈御座也在!”
林之一点头,迈步朝衙门里走去。
潇沉转身,牵起马车的缰绳,跟在后面。
陈大勇愣了一下,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看潇沉,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
只是快步跟上,在前面引路。
县衙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