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让送哪儿就送哪儿…”
“送哪儿?”
潇沉追问。
“城、城东……十里外的山庄…”
“山庄?”
“嗯,外面没挂牌子,但青州人都知道,那是周老爷的庄子。”
“周老爷?”
潇沉皱眉。
“周明远,青州城有名的富商,做药材生意的,那庄子是他五年前买的,说是用来避暑、招待朋友…”
“庄子有多大?有多少人?里面什么布局?”
潇沉一连串地问。
“庄子占地二十亩左右,三进院子,平时有三十来个护卫,都是练家子,里面具体什么布局我不清楚,我只送到门口,有人接货,不让我进去…”
潇沉盯着甲三看了片刻,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一个外围成员,确实不太可能知道分舵内部的详细情况。
甲三交代完最后一句,潇沉点点头。
林之一动手,几处重穴封得极准,至少三天内别想动弹。
四人将甲三藏在树洞深处,用枯枝落叶掩盖好。
等处理完魔宗的事儿,自然有官府收拾他。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在林间弥漫,鸟鸣声此起彼伏。
退回树林边缘,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坐下歇息。
林之一看向潇沉,这回的惊讶和荒原时候不同。
从遇见苏红泪几人到现在,只过了四天。
而四天时间,潇沉真的找到了魔宗分舵。
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多看了苏红泪和苗赤练几眼。
就那几眼,他记住了衣服料子的纹路。
就那几眼,他想到去查布庄。
就那几眼,他一路从布庄查到刘全、陈掌柜、孙有财,又从孙有财查到甲三,最后从甲三嘴里掏出周明远的庄子。
这中间有多少环扣?
有多少可能断掉的线索?
但凡潇沉在任何一个环节判断失误,或者任何一个环节的人守口如瓶,这条线就断了。
可潇沉硬是一路追了下来,像猎犬嗅着血腥味,一步没偏。
这脑子,真不知是怎么长的。
而吉祥天倒是没什么异常。
坐在一块石头上,赤足踩着湿润的泥土,正低头看自己鞋上的泥点。
那双林之一给她的布鞋,已经沾了不少泥污。
似乎想擦,又觉得擦不干净,只好作罢。
对她来说,这几天的经历更像是一场新奇的冒险。
从偷账本到劫人,从恐吓刘全到审问甲三,每一步都紧张刺激,每一步都出乎意料。
她不懂这背后的难度,只觉得和潇沉、牧善之他们一起,随意走走闹闹,就把事情查清楚了,很好玩。
至于牧善之,则没什么意外表情。
摇着扇子,站在吉祥天身后半步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整理鞋袜。
“现在怎么办?”
林之一开口,打破了沉默。
潇沉从怀里掏出那块“癸七”
铜牌,在手里掂了掂。
“先回城买点东西,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易容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