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林之一也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朝安宁村走去。
雨后的村子,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毛。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毫无生气的死寂。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没有人语,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都开着。
那是昨天搜查时被推开的,有些门板歪斜着,像张着嘴的怪物。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些淡褐色的水渍。
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腥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闻着让人不舒服。
林之一握紧了剑。
不是怕,只是觉得压抑。
这种死寂,比刀光剑影更让人难受。
潇沉走在前面,脚步很轻,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正寻找痕迹。
从村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找。
弯腰,蹲下,凑近了看,用手拨开杂草,用树枝划开泥土。
动作很慢,很仔细。
林之一跟在他身后,也帮着找。
可找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发现。
地面上的脚印太多了。
衙役的,镜卫的,仵作的,大夫的,杂乱无章,重叠交错。
想从这么多脚印里找出凶手的,几乎不可能。
而且昨夜那场雨太狠了。
雨水把泥土泡软,脚印都变形了。
浅的脚印被冲没了,深的脚印灌满了水,干了之后边缘模糊,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潇沉不说话,只是继续找。
从村口找到村尾,从东头找到西头。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
林之一道。
潇沉摇头,继续蹲在一处墙角,用手指轻轻拨弄泥土。
“这里…”
忽然说。
林之一凑过去。
墙角处,泥土里嵌着半个脚印。
脚印很浅,边缘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比普通男子的脚小些,窄些,像女子的脚。
“是柳丫的?”
今天来的人除了她没有女子,林之一才有此一问。
不过潇沉没回答,只是盯着那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林之一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找到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