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带上了一丝无形的压力,但并未刻意放出气息压迫。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一句,语气加重,如同重锤敲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林之一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又按住了剑柄。
然而,潇沉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原来您问这个”
的恍然表情,甚至笑了。
“嗨!大哥您原来是说这个啊!”
潇沉一拍大腿,语气轻松下来。
“我不怕死人啊!”
“不怕?”
石九州眼神微动。
“是啊!”
潇沉用力点头,理所当然道:
“打小我就在义庄旁边住,死人见得多了去了!我家里……呃,长辈就是干仵作的,我现在也在县衙挂了名,是正经的仵作,有文书可查的,骗不得人!”
指了指自己,又补充道:
“别说这些刚死的,就是放了十天半个月,烂得流汤的,我见得也不少,早就习惯了…”
仵作?
听到这两个字,石九州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看向潇沉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
“仵作?”
他重复道。
“对,仵作。”
潇沉再次肯定,见石九州似乎有兴趣,便又往前试探性地挪了一小步,这次彻底走进了尸堆的范围。
一边走,一边自然地低头扫视着脚下的尸体,仿佛职业习惯使然。
就在目光扫过一具被石九州刀锋从肩膀斜劈至胸腹的尸体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咦?”
潇沉眉头微蹙,蹲下身,凑近那狰狞的伤口仔细看了看。
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虚点了几下,仿佛在丈量什么。
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看向石九州:
“大哥,您看这个人,他这伤口,血的颜色好像不太对劲啊…”
石九州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那确实是他一刀斩杀的,刀口干净利落,是致命伤无疑。
“怎么?”
潇沉指着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凝固的血迹,又指了指尸体靠近心脏位置的些许内脏颜色,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您看,这血的颜色发暗发黑,凝块的状态也异常,还有这里,脏器表面隐隐有青灰色的斑点,这不像完全是新鲜刀伤出血的特征,倒像是他中刀之前就已经中了毒,而且这毒性不弱,已经深入血脉脏腑了,就算大哥您不砍这一刀,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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