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和尚脸上了。
“放屁!牛鼻子!那酒坛子上写你名了?老子先看见的就是老子的!普天之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懂不懂?你个鸟毛道士,喝点酒跟要你命似的!”
和尚反唇相讥,光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手下动作更狠,试图去掰道士锁住他脖子的胳膊。
“我鸟毛?你连毛都没有!光瓢一个!还好意思说酒肉穿肠?你他妈那是穿肠吗?你那是直接倒进无底洞了!释尘!今天我万鹤不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来来来!万鹤老杂毛!看看谁先开花!老子这‘释’是释放天性的释,不是释迦牟尼的释!今天就释放一下,超度了你个贼道!”
“秃驴找死!”
“杂毛看打!”
两人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什么佛门清静道家无为,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用的词汇更是集市井流氓泼妇骂街之大成,偶尔还夹杂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学来的半通不通的谐音梗和歇后语。
难听得让林之一这个听惯了官面文章江湖切口的人都觉得耳根发烫,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佛门和道家,在此方天地间地位超然。
虽不似天光神庭那般直接执掌修行界牛耳,拥有无上权柄,但在信仰传播、教义阐释、以及精神引领方面,却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
高僧大德,真人天师,无不是世人景仰的存在。
讲经说法,劝人向善,修养心性,乃是清净高洁的象征。
可眼前这两位…
林之一看着那个一边试图用膝盖顶对方肋下一边还在骂“秃驴没毛办事不牢”
的道士,再看看那个揪着对方胡子反骂“杂毛鸟人飞不高”
的和尚,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得道高人?
这分明是比山下市集里为了半文钱都能打起来的泼皮无赖还要不如!
打架就打架,居然还…吐口水?!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潇沉,却见少年就站在门边,双手抱胸,倚着门框。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挂着一抹了然又略带无奈的笑意,眼神里甚至有那么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趣味。
显然,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甚至早已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扭打中的两人翻滚着,“轰隆”
一声撞翻了院子角落那张厚重的石桌。
石桌倾倒,上面的茶壶茶杯摔得粉碎。
两人也终于力竭,或者说暂时达到了某种平衡,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互相锁着,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和尚一条腿别在道士腿间,手臂勒着对方脖子。
道士则一手抓着和尚的袈裟领口,另一只手正死死揪着对方一边的耳朵。
两人都是灰头土脸,袈裟道袍凌乱不堪,脸上身上沾满尘土草屑,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服……服不服?!”
释尘和尚喘着粗气,瞪着眼喝问,手上揪耳朵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服……服你大爷!”
万鹤道士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却毫不示弱,抓着袈裟的手猛地一扯,“刺啦”
一声,那本就破旧的袈裟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你先松手!”
“你先松手!”
“一起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