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
这个安宁县义庄的小仵作,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带着几分油滑市井气的少年,竟然是这大土匪窝的二当家?
他是仵作?
还是土匪头子?
这两个身份在林之一脑中激烈冲突,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周围那一声声热情洋溢的“二当家”
,以及潇沉脸上那略显无奈却又透着熟稔的笑容,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这时,人群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林之一这个生面孔上。
“咦?二当家后面还跟着个小娘子?”
“好俊的姑娘!这身段,这气势不像普通人啊!”
“是二当家带回来的?难不成……”
“二当家终于开窍了?知道带媳妇儿回山寨了?”
“我看像!你看那姑娘虽然冷着脸,但跟在二当家后面,寸步不离的……”
“胡说!二当家要是成亲了,咱们能不知道?大当家能不给办个风风光光的喜宴?”
“那就是没过门?相好的?”
“啧,二当家眼光不错啊!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
议论声起初还压得低,后来见牧青山和潇沉都没制止,便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露骨。
什么“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
、“早点给寨子添个小当家”
之类的话都冒了出来。
林之一何曾听过这般肆无忌惮的议论?
尤其是那些关于她和潇沉关系的猜测,简直不堪入耳!
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胸口那股刚压下去不久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腾”
地一下又熊熊燃烧起来!
握着剑柄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恨不得立刻拔剑,把这些嚼舌根的家伙舌头都割下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后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潇沉终于从热情的包围中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林之一。
露出一个极其无奈又带着恳求意味的表情,朝林之一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忍一忍,拜托了”
。
看到潇沉这个眼神,林之一心头那滔天的怒火不知怎的,竟然又滞了一下。
狠狠瞪了潇沉一眼,终究还是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作。
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生人勿近的气场全开,让那些还想凑近看热闹的人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些。
牧青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却也没再多说,挥挥手驱散了过于热情的人群: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老子带干儿子和客人,去议事厅说话!”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但好奇的目光还是不时瞟向林之一。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寨子,来到平台最深处,背靠绝壁的一栋最大的石木结构房屋前。
这房子建得方正粗犷,门楣上挂着一块未上漆的原木匾额,上面用刀刻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聚义厅”
。
进入厅内,空间开阔,陈设简单。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粗糙长桌,周围摆着十几张同样风格的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