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听在林之一耳中,却让她脸上那点原本已经消散的红晕“腾”
地一下重新漫了上来。
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方才说“过来保护你”
时心里坦荡,只觉得是职责所在,是合理的安排,根本没往别处想。
可现在这话从潇沉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和慢悠悠的语调,怎么就…
怎么就忽然变了味儿呢?
看着潇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又似乎藏着一点戏谑的光。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没好气地瞪了潇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惯常的冷冽。
没再接话,迅速转过身拉开院门,身影一闪便出去了,反手带上门时,发出了比平时稍重一点的“哐当”
声。
潇沉站在原地,听着那略显用力的关门声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嘴角那点淡淡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疏淡。
转身走回屋内,先给老许头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牌位上简单的刻字。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那烟雾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开始收拾夜下的狼藉。
将大块的碎木捡到墙角堆好,扫去地上的木屑和灰尘,又把没摔坏的碗碟重新洗净收好。
打了水,简单洗漱,然后吹熄油灯,和衣躺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
闭上眼睛,这两天发生的事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
驿馆的尸体、乌维律锐利的眼神、北邙山的厮杀、竹妖恐怖的威压、还有林之一那张时而冷峻、时而茫然、时而认真的脸…
纷乱,却也清晰。
但确实累了。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将他淹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久。
直到第二天天光已经大亮,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纸,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潇沉才悠悠转醒。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先是在刺眼的阳光里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才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啦”
声,一股沉睡了许久终于苏醒的舒畅感流遍四肢百骸。
疲惫感消去了大半,精神也为之一振。
起床,穿衣,束发。
动作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爽劲儿。
然后便是生火,烧水。
从角落里的小米缸里舀出半碗杂米,淘洗过后倒进陶罐,加上水,放在灶上慢慢熬煮。
趁着煮粥的间隙,又从檐下挂着的篮子里拿出两个柳丫送来的杂粮饼,放在灶口边烘烤。
很快,米粥的清香和饼子被烤热的焦香便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吃完,收拾好碗筷,将灶火彻底熄灭。
习惯性地推开屋门,准备去隔壁的义庄里转一圈。
这是老许头定下的规矩,也是他这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天早晚都要去义庄里查看一遍,看看有没有新送来的“客人”
,看看棺材香烛是否齐备,看看门窗是否关好,防止野兽或者不干净的东西侵扰亡者的安宁。
门“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