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重复道,目光幽深。
“他为何要特意问这个?如果只是关心弟弟遗体的完整,问一句‘是否妥善保管’即可,他问的是‘动过’,强调的是‘触碰’和‘检查’,他在确认有没有人深入地检查过尸体内部,他在担心那蛊虫的秘密是否已经暴露…”
林之一彻底愣住了。
回想着下午乌维律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悲痛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但在那些情绪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比如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尤其是在潇沉提到“开膛验尸”
时,他那斩钉截铁的拒绝背后,是否有一丝慌乱?
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潇沉的推测是真的,那这案子就完全变了性质!
不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而是金汗皇室内部倾轧的冰山一角!
而且,乌维律很可能知情,甚至是参与者!
“可是…”
林之一努力理清思路,提出反驳:
“乌维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且据我们所知,乌维则生性散漫,喜好游历享乐,对皇位根本没有兴趣,根本不是乌维律的威胁,他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亲弟弟下杀手?动机是什么?”
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个动机站得住脚。
亲兄弟,无危胁,为何要杀?
“还有…”
林之一继续道,眉头紧锁。
“就算真是他或者他指使的人下的蛊,那蛊虫飞行的方向你也看到了,是往北邙山去的,并不是往金汗使团或者乌维律可能所在的方向,这说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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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沉点点头,对林之一的质疑表示认可:
“你说的这些都是疑点,所以我并没有说乌维律就是凶手,我只是说他‘很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可能’与乌维则的死脱不了干系,至于动机……皇室之中的恩怨情仇,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或许乌维则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或许他本身的存在就碍了某些人的眼…”
顿了顿,总结道:
“总之,乌维律的到来和表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一条新的线索,这告诉我们,金汗皇子之死,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外部的仇杀或阴谋,还有他们内部的问题…”
林之一听着,只觉得心乱如麻,同时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
原本以为追踪蛊虫能找到下蛊者,没想到蛊虫被毁,线索似乎彻底断了。
现在又扯出金汗皇室内部可能的问题,更是雾里看花,无从下手。
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
“蛊虫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现在又多了乌维律这个变数,这案子更难查了…”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沮丧。
七日之限如同悬顶之剑,而眼前却似乎是一片迷雾。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她对面的潇沉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林之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都这时候了,他还笑得出?
可只见潇沉嘴角微扬,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沮丧或迷茫,反而闪烁着一丝奇异的亮光,像是暗夜中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