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维律沉默了片刻。
尽管对潇沉那套“竹妖复仇”
的说法将信将疑,但不得不承认,潇沉提供了一条“听起来”
合理的调查方向。
并且将玄周方面“多日未能查明死因”
的尴尬在一定程度上转化为了“已有重大线索,并已展开危险调查”
的积极姿态。
更重要的是,林之一那一身狼狈和受伤的模样是做不了假的。
这至少表明,玄周方面,或者说这位林掌镜使并非毫无作为,甚至已经付出了代价。
如此一来,金汗方面占据的“绝对有理”
的位置,便出现了一丝松动。
乌维律可以继续施压,但再要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甚至动辄喊打喊杀,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
已经尽力了,而且“可能”
找到了真凶的方向,虽然这个真凶听起来很玄乎。
现场的气氛,在潇沉这一番真假难辨虚实结合的“组合拳”
之下,终于从濒临爆发的火药桶,逐渐降温为一种虽然凝重但至少可以对话和协商的状态。
乌维律深深看了潇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没有再发难,而是转向林之一,语气依旧沉肃,但已没有了最初的狂暴:
“林掌镜,既然已有线索指向北邙山,且你已亲自查探遇险,那么接下来,你玄天鉴打算如何行事?本王需要看到切实的进展,而非空口白话…”
压力从潇沉身上,部分转移回了林之一这边。
但比起之前毫无头绪被动挨打的局面,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操作”
的方向,哪怕这个方向是潇沉凭空编造出来的。
林之一心中苦笑,面上却肃然拱手:
“三殿下放心,北邙山一事,本官定会全力追查,给殿下一个交代…”
她知道,这场由潇沉主导的“忽悠大戏”
,算是勉强落幕了。
而乌维律绝非易与之辈。
脸上的悲戚与愤怒或许真切,但作为金汗国派来处置此等重大事件的皇子,其心智与手腕绝非等闲。
所以听完潇沉的“汇报”
与林之一的表态,乌维律并未流露出被说服或放松的神情。
目光在林之一与潇沉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七弟客死异乡,父皇闻讯悲痛万分,严令本王务必以最快之速查明真相,擒拿真凶,以慰亡灵,以安国本…”
顿了顿,语气加重,“故此,此事绝不可无休止拖延,空耗时日,本王需要的是一个确切的交代,而非遥遥无期的等待…”
不给林之一再次解释或承诺的机会,直接斩钉截铁道:
“七日。”
“本王只给你们七日时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林之一:
“七日之内,若真如尔等推测乃山中竹妖所为,便须拿出确凿证据,无论是妖丹、妖骨、或是其本体现形认罪,若凶手另有其人,则必须在限期内缉拿归案,明正典刑…”
七日期限,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林之一和所有玄周办案人员的头上。
这绝非宽裕的时间,尤其是在线索渺茫、真凶无踪的情况下。
但乌维律的态度明确:
这是最后通牒,不容讨价还价。
宣布完期限,乌维律不再理会林之一的反应,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指向那覆盖着“凝珀膏”
的遗体,语气坚决:
“此地阴森简陋,绝非安置我金枝玉叶的七弟之所,来人,将七殿下遗体小心移出,置于本王行辕之内,由本王亲信之人妥善守护…”
几名金汗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早已准备好的锦缎和特制担架,将那具“琥珀”
包裹的遗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