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据小人所知,县衙之内似乎并不种植竹子吧?”
周县令一愣,下意识开口道:
“这我不…”
可能是想说不清楚,但话音未落,就感觉旁边的王师爷隐蔽而急促地扯了扯他的后衣摆。
周县令瞬间福至心灵!
虽然不知道潇沉为何这么问,但多年官场摸爬滚打练就的求生本能告诉他,此刻必须坚决彻底地否认县衙与竹子有任何关系!
立刻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绝对没有!本官可以担保,安宁县衙自上而下,从前朝到如今,就从来没有种过一根竹子!”
那语气之肯定,仿佛在陈述一条天地至理。
与此同时,王师爷那只拢在袖中的手,正朝着门口一个机灵的衙役,极其隐蔽地做了几个手势。
那意思是:
快!马上回县衙!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墙角种了竹子、摆了盆栽,哪怕只有一根竹筷子!
立刻、马上、连根拔起!
清理干净!
从今天起,安宁县衙要与“竹”
字彻底划清界限!
潇沉没看这些小动作,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推理:
“可那股竹香清雅持久,非是寻常器物沾染所能留存,依小人所见,此等纯粹自然的草木灵息更像是出自某种生灵本体…”
微微停顿,抬眼看向乌维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恕小人斗胆猜测,出手伤害七殿下的恐怕非是人族。”
“非是人族?”
乌维律瞳孔微缩。
“正是…”
潇沉肯定道,“极有可能是妖,而且是一株已然修行有成的竹妖。”
“竹妖”
二字一出,林之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心中暗叹:
来了!果然如此!
这家伙真敢想,也真敢说!
直接把那让他们差点回不来的青衫大妖推出来当了杀害金汗皇子的“头号嫌疑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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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不去看潇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脸上会露出破绽。
只能在心中默默为潇沉的胆大包天和无耻,竖了个“大拇指”
。
潇沉仿佛没看到众人各异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编织他的“故事”
:
“安宁县虽小,但北面的北邙山却绵延千里,人迹罕至,灵气充沛,近年又因边境大体安宁,山中更是少了人烟打扰,草木精灵最易在如此环境中吸纳日月精华,修炼成精并非奇事…”
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合理”
的推测:
“况且,金汗与玄周两国前些年远不似如今这般太平,北邙山附近,双方边军游骑冲突摩擦,时有发生,刀兵无眼战火纷飞之际,误伤了山中某些初开灵智潜心修行的精怪,甚至毁了其修行根基,也是有可能的…”
又看向乌维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了然”
:
“或许是某株藏于深山已具灵性的竹子当年不幸被战火波及,伤了根本,甚至目睹同族殒命,因而对人族,尤其是身着戎装带有沙场气息之人埋下了深重的怨恨,七殿下身份尊贵,气质不凡,或许正是因此,不幸成了那竹妖积郁多年怨恨的发泄对象,遭此无妄之灾…”
这一套说辞,从作案动机、作案条件、到作案手法,全都“完美”
地扣上了!
逻辑链条看似完整,还充满了戏剧性的宿命与巧合色彩。
林之一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难以压制。
不得不微微侧过脸,假装观察停尸房墙壁上的裂纹,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冷峻的表情。
可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