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从正门再次踏入一片狼藉藉义庄停尸房。
打斗的痕迹十分明显。
地上铺设的青砖碎裂了好几块,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灰尘和碎木屑混合着,在月光下形成一片凌乱的污迹。
靠近墙壁的几口薄皮棺材被刚才激荡的气劲震得移了位,有一两口的盖子甚至被震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用粗白布包裹的尸体轮廓。
好在这些存放在此的无名尸大多经过简单防腐处理,气味不算浓烈,但混杂着尘土和淡淡的尸臭,依然令人不适。
那扇被黑衣人撞破的窗子木格碎裂,夜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得破布窗帘摇晃,整个窗户摇摇欲坠。
潇沉的目光在地上缓缓扫过,像在阅读一本摊开的记录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交锋的书。
最后,视线落在了墙角阴影里。
那里静静躺着那柄被林之一的“惊蛰”
斩出裂纹的乌黑短刃。
走过去,没有直接用手去捡,而是用树枝将其拨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上。
短刃在桌面上发出“哐当”
一声轻响,刃身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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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口处还隐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幽蓝色,显然是淬了剧毒。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研究这凶器,而是先把这停尸房收拾出个样子,至少要把那几位被殃及池鱼的“大爷”
安置妥帖。
人死为大,死后还被这么折腾,确实倒霉。
林之一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潇沉开始动手整理那些被震开的棺材盖,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这场打斗因她而起,破坏了义庄的宁静,也增加了潇沉的工作。
“我帮你…”
潇沉正地将一具歪斜的棺材推正,闻言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
“你会吗?”
林之一:
“……”
处理尸体,整理遗容,她确实不会。
甚至看着那从棺盖缝隙里露出的裹着粗白布的模糊人形,心里都难免有些发毛。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对死亡本身以及对处理死亡现场的生疏与隔阂。
“呃…”
一时语塞。
潇沉也没指望她真能帮忙,继续自顾自地忙碌着。
将震开的棺盖重新盖严,检查卡扣是否完好。
将被气劲推离原位的棺材一具具挪回墙角,排列整齐。
又从角落找来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砖和灰尘。
动作熟练、利落。
面对那些形状恐怖气味不佳的尸体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无厌恶,也无恐惧,平静得就像在收拾柴房里的木柴。
林之一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潇沉身上。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忙碌,苍白的面容在清扫扬起的灰尘中依旧没什么血色。
看着他如此娴熟、如此平静地处理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这到底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锻炼出的麻木习惯,还是一个仵作必备的近乎冷酷的专业素养?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之一的目光,正弯腰扫地的潇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看出什么了吗?”
林之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道:
“没…就是看你生的这般白,倒叫不少女儿家羡慕…”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
潇沉听着,手中的扫帚顿了顿,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大人,我是说那武器上,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