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刨刀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今天能完工吗?”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潇沉没抬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能…”
来人走进院子,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牧善之。
月白色的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袖口绣着银色的竹纹,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腰系青丝绦,佩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黑发用青玉簪束成书生髻,一丝不苟。
皮肤偏白,但透出健康光泽,不像潇沉那种病态的苍白。
五官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是标准的书生相。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平时温和似暖玉,凝神时锐利如剑锋。
左眉尾处有一道极浅的白色断痕,那是小时候伤的。
不仅无损俊朗,反添三分英气。
走到棺材旁,低头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手艺见长…”
潇沉这才抬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还不能来了…”
牧善之走到堂屋门口,推开门,里面供着老许头的牌位。
取出三支香,就着油灯点燃,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盘旋。
牧善之退后三步,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神态肃穆,是读书人该有的礼节。
上完香,走回院子,挽起袖子:
“要帮忙吗?”
“不用…”
潇沉说,“你歇着吧…”
“闲着也是闲着…”
牧善之已经拿起一把锉刀,开始打磨棺材边角。
动作虽然不如潇沉熟练,但也是有模有样。
两人并肩干活,一时无话。
只有锉刀磨过木头的声音,沙沙的,有节奏的,像春蚕食叶。
过了许久,牧善之才开口,语气随意得像聊家常:
“我爹说想你了…”
潇沉手里的刨刀顿了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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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让你别干仵作了,也别守这破义庄了…”
牧善之一边打磨边说话,眼睛盯着手里的活儿,语气很自然。
“进山去,跟他干,他说你手艺好,脑子活,比他手下那些废物强多了…”
潇沉没接话。
牧善之等了等,没等到回应,这才侧过头看向潇沉,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我说,我爹对你这个干儿子可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亲,这醋我吃了多少年了,你说怎么赔我吧?”
这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