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展品仓下面写了三行字。
入库留痕。展示封存。现场检测。
然后在这三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写了一句话。
他们想让我们只证明清白,我要让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留下。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靳宴辞走进书房,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白板。
黎初念没回头,把笔帽转了一下。
三层防线。她说,第一层,入库留痕,每一批材料从入库开始就有完整的操作记录,谁碰了,什么时候碰的,全部存档;第二层,展示封存,展品上架前做独立封存,封条由质检和我们双方同时签字,任何人要开封必须双方在场;第三层,现场检测,大会当天,在展示区设置实时检测台,任何参观者都可以当场送检,我们主动邀请,不是被动应对。
靳宴辞听着,没有打断。
黎初念把三层防线在白板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标出来,退后一步,把整个白板看了一遍。
这三层,她说,第一层是固证,第二层是防篡改,第三层是把主动权拿回来。
靳宴辞站在她旁边,看着白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第三层,现场检测机构,你有想法吗。
黎初念把笔放下,我认识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独立运营,和乾宁没有利益往来,资质是国家认证的。我明天联系。
靳宴辞点头。
那今晚,他说,先把第一层启动,把今天入库那批材料的完整流转记录调出来,从采购合同开始往后走。
我现在就调。黎初念坐回椅子上,把电脑拉过来,监控画面还挂在角落,仓库里依然安静。
她打开流转记录系统,输入权限,把今天入库那批材料的档案调出来,开始往下翻。
靳宴辞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张药材清单重新拿出来,看着那一行,手指轻轻搭在纸边,没有动。
黎初念翻着记录,余光扫到他右手那个姿势,没说话,只是把屏幕稍微往他那边转了一点,让他也能看见。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厨房那边砂锅里的汤还在小火慢慢滚,药香从门缝里飘进来,把书房里的冷光气氛压软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靳宴辞忽然开口。
你把电脑合上,先睡一个小时。
我在看记录——
监控挂着,有动静会响。他伸手,把她的电脑轻轻合上,你昨晚两点睡的。
黎初念看着合上的电脑,想了想,没有抵抗。
她靠在椅背上,把头偏向一侧,闭上眼睛。
靳宴辞把电脑推到一边,把监控画面的声音开到最大,然后重新把那张药材清单拿起来,在灯光下看。
他看着那一行,手指停在上面,没有动。
他没有告诉黎初念的是,今天质检抽样时,他顺带看了一眼那批材料的包装封条,封条上有一处细微的重叠痕迹,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贴上的。
那个细节太小,质检的人没有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他把那个细节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黎初念今晚就不会睡了。
他把那张药材清单折起来,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仓库里,灯光昏黄,一切安静。
但那个封条的重叠痕迹,像一根刺,压在他指尖的感觉里,没有消散。
清晨五点四十分,监控画面里,仓库b区的灯突然亮了。
一个穿着库管制服的人影走进画面,停在展示柜前,低头,把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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