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他,是对这种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的感觉。
她走上前一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放在他面前,然后直接抬手,握住了他的右腕。
靳宴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松,掌心贴着他的腕骨,感受到他皮肤下那点细微的轻颤,像一根弦绷得太久,已经开始发响。
看着我。她说。
靳宴辞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
黎初念盯着他,声音放轻,但字字都落得很实。
你怕我受伤,所以替我决定。但我不是你要藏在身后的病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雨声从窗外漫进来,油烟机的排风扇还在轻轻转,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点东西慢慢松动,像一道长久关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不该瞒你。
黎初念握着他腕骨的手没松。
那你说清楚。
靳宴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刀疤脸,八年前是有组织的医闹。他不是单纯的家属,有人雇他,让他带人进去,把事情闹大,再谈赔付。
雇他的人是谁。
当年没查到。靳宴辞垂眸,那笔赔付款,走了药材公司,收款方换了好几层,最后落点一直没清楚。
所以你一直在查这个。
查了多久。
靳宴辞停顿了一下。
断断续续,七年。
黎初念的手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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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
她想起那份右手损伤报告,想起那行末梢感觉迟缓,想起他每次握杯子、握方向盘时那个停顿的半秒。
她喉咙有点发涩,没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太深。
那现在他回来,她问,是因为查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有人通知他?
两种都有可能。靳宴辞抬眼,他出狱后第一笔转账,你看到了。
收款人是乾宁大会物资组的临时库管。
黎初念松开他的腕,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备忘录,把这条信息补进去。
靳宴辞看着她记,没拦,也没说话。
她记完,抬头:那条转账,你是从哪里查到的。
旧案资料里有他出狱后的跟踪记录,第一笔是何闻南帮我顺着账户往下查的。
何闻南知道多少。
他只负责查钱,不问其他。
黎初念点了点头,把备忘录保存好,顺手把那张刀疤脸照片也拍进去,备份到云盘。
靳宴辞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忽然轻声开口:你今天,他停了一下,没有因为那些评论被带走。
我为什么要被带走。黎初念头也不抬,那些评论连基本逻辑都站不住,被带走的人是没见过这种手法。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东西,像是说不清楚的松动。
黎初念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他,忽然发现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轻轻颤着,幅度很小,但在厨房的灯光下,藏不住。
她没点破,只是走到药柜边,拉开柜门,把里面的陈老系活血药酒拿出来,放到他面前。
抹一下。
靳宴辞看着那瓶药酒,没动。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