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查你的。但我得先跟你说一件事。”
靳宴辞:“什么。”
“这条供应链,表面是普通中药饮片代采,实际把好几段都切碎了。中间公司一换,账面就干净了。”
黎初念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如果真要顺着往下挖,得先盯仓,再盯物流,再盯最后那个接货口。”
靳宴辞静静看着她写。
她的字和人一样,干净利落,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纸都像被拧出一根线。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今天查得很快。”
“那当然。”
黎初念抬头,“毕竟我这人,最擅长被你气出效率。”
靳宴辞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我以后少气你。”
“你先把话说全。”
他没接,只把那份供应链资料收进文件夹里,动作很慢。
黎初念盯着他的手,看见他右手在合页边停了半秒,才继续往下压。
又来了。
那半秒。
她心里的怀疑像一根细针,缓慢往深处扎了一点。
下午四点,医院会议室临时借给专项组做资料筛查。黎初念坐在长桌一侧,对着电脑屏幕翻三百多页供应链文件,眼睛都看得发酸。
靳宴辞临时去门诊前台,何闻南则在外面接电话。会议室门关着,空调风吹得纸页微动,室内冷而静。
黎初念把最后一份检索记录保存好,刚准备伸个懒腰,手边文件夹里又掉出一张打印页。
她低头一看,动作顿住。
那是一份旧案资料室的调阅记录。
调阅人签名栏上,落的是靳宴辞的名字。
时间和她刚才查到的供应链文件,几乎在同一个小时。
她盯着那行签名,半晌都没说话。
“你也在查这批文件?”
门口传来声音。
靳宴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前碎发有点乱,像刚从门诊那边快步过来。高瘦的身形挡住一半门光,眼神却稳,落在她手里的那张调阅记录上。
黎初念抬头看他,没动。
“嗯。”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你什么时候调的。”
靳宴辞看着她,顿了一秒。
“上午。”
“上午?”
她挑眉,“那你还跟我说你只查刀疤脸。”
“我没说只查。”
“你也没说你查这批文件。”
靳宴辞沉默。
黎初念心里那点气又往上拱,偏偏这回又夹着点说不清的失望。
她以为他们已经开始往一条线上靠了,结果他照样有留白,照样把她放在最后一个知道的位置。
“靳宴辞。”
她站起身,声音压得平,“你今天早上说‘你不是病人’,我还挺感动。现在看,你只是换了个方式把我隔开。”
靳宴辞看着她,没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