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一顿,垂眼看她。
她掌心温热,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像故意把那点麻意拽住。
“靳宴辞。”
她放低声音,“你别又一个人扛。”
他没抽手。
只过了几秒,才抬起那只手,反手把她的指尖拢进掌心里,轻轻攥了一下。
“没想一个人扛。”
他说。
黎初念看着他,没吭声。
靳宴辞沉默片刻,起身从书架侧边抽出一份文件袋,递给她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等会去医院一趟。”
“现在?”
“地下车库。”
黎初念眨了下眼:“你这安排,听起来像要去接头。”
“差不多。”
“接谁。”
靳宴辞看她一眼,唇角几乎没动:“接我的麻烦。”
黎初念差点被他气笑。
“你还挺会总结。”
靳宴辞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她:“外套穿上。”
“你现在像我家长。”
“我本来就是。”
他说得坦然。
黎初念被噎了一下,抓起沙发上的米白风衣跟上去。
半夏门口的风有点凉。她站在玄关处,看着靳宴辞弯腰换鞋。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身形高瘦,肩背挺直,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黎初念低头扫过他右手,发现他把袖口扣得很紧,像在故意遮什么。
“手还麻?”
她问。
“不麻了。”
“你撒谎的时候,语速会变慢。”
靳宴辞抬眼,正好撞上她带着点审视的目光,停了半秒,还是没接。
黎初念心里轻轻骂了一句,伸手把他的袖口往上提了半寸。
“我就看看。”
她说。
靳宴辞没躲。
她的指尖碰到他腕骨时,能摸到那层薄薄的凉意。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僵。
黎初念抿了抿唇,没再闹,只把袖口替他拉好。
“走吧。”
她说,“先去医院。你要是敢在车里继续装没事,我就把你早饭那碗粥全喝光。”
靳宴辞看着她,低低“嗯”
了一声。
车子进乾宁医院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往晚里走。冷白的灯从顶上落下来,把整片车库照得干净又空,地面反着一点灰色的光。
靳宴辞把车停进B区时,何闻南已经站在不远处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压着眉眼,怀里夹着平板和文件,整个人像一把收起来的尺子,站得笔直,连看见黎初念时都只是礼貌点头。
“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