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没少吵。”
“那你还给。”
“因为你吵得有道理。”
黎初念被他堵了一下,耳根又开始热。
她咬了下唇,低头就签。
名字落下去时,笔尖稳得出奇。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安静,安静得像只是补了一页普通文件。可偏偏她知道,这不是普通文件。
这是她和这间房子的关系,往前落了一步。
她签完最后一笔,手指却没松,像还在借那点力气压住心口。
靳宴辞伸手,把文件接过去,动作很轻,像接的不是纸,是她刚才那点迟疑和紧绷。
黎初念看着他低头确认条款,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两天。”
“前两天就开始想这个了?”
“嗯。”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
靳宴辞把文件夹合上,抬眼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因为你昨天才终于肯在这里睡得踏实一点。”
黎初念呼吸一滞。
她耳朵发热,低头去抓水杯,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你这人真是,什么都记。”
靳宴辞没接这句,只把签好的补充页放进抽屉里,又从里面拿出另一份薄薄的授权单。
“还有这个。”
黎初念愣住:“还有?”
他把纸放在她面前,纸张最上方写着几个字。
紧急医疗授权书。
她一眼扫过去,整个人都安静了。
靳宴辞抬手,指了指其中一行。
“以后你要是突然胃痉挛、发烧、晕得站不稳,不用先问我脸色,也不用先想会不会打扰我。”
他顿了顿,“你先用。”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心里一下乱成一团。
“你连这个都写了。”
“写清楚,省得你又硬扛。”
靳宴辞语气淡,“我不想再看你把自己拖到站不住。”
黎初念喉咙发紧,连鼻尖都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靳宴辞,你是不是怕我跑。”
他看了她两秒,没否认,也没躲开。
“是。”
他说得很直,“我怕你一难受,就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里。”
黎初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两份薄薄的纸,忽然明白,他给她的不只是一个名字,也不是单纯的房子。他给的是她退回去时,也还有地方能站稳的底气。
客厅里静了会儿。
黎初念把那份医疗授权书也签了,签完后,手指还停在纸面上。
靳宴辞把文件收好,放进抽屉,随后起身去把窗边的纱帘拉开一点。阳光一下照得更满,落在茶几边缘,也落在黎初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