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宴辞语气平:“不逞。”
陈老冷哼一声,转头又看向黎初念:“你来说。”
黎初念一愣:“我说什么。”
“他说的都算数吗。”
“……”
黎初念看了眼靳宴辞,脑子里莫名闪过他昨天端汤、今天起灶、还有那只稳稳牵住她的手。
她抿了下唇,认真点头:“算。”
陈老这才“嗯”
了一声,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
“日常生活恢复,普通门诊操作恢复。”
老人家写完,语气还是硬,“高阶针灸不放开。长时间精细操作继续观察。最少再过一段时间,等神经反应彻底稳定了再说。”
黎初念的心先紧后松。
靳宴辞坐在那里,神情没什么波动,只问了一句:“日常返岗可以正常排班了?”
“可以。”
陈老看他,“别一上来就把自己当铁打的。你那只手,已经不是当年那只了。”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半秒。
黎初念抬起头,正好看见靳宴辞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像是早就接受了。
又像是刚刚才真正落地。
陈老收了笔,语气难得松了点:“恢复到这里,已经够用了。别总惦记最难的那一步。人活着,不是只靠一条路。”
靳宴辞点了下头:“知道。”
陈老瞥他:“少给我摆那副无所谓的脸。你心里怎么想,我还看不出来。”
靳宴辞抬眼,没说话。
陈老转头看向黎初念,忽然开口:“你也别替他难受。”
黎初念愣住:“我没有。”
“没有最好。”
陈老把病历合上,“你们俩一个爱装没事,一个爱先难受。凑一起,正好互相拦着点。省得谁都往死里扛。”
黎初念被点得耳朵发热,悄悄看了眼靳宴辞。
靳宴辞正低头整理袖口,侧脸安静,线条清晰。可她看得出来,他那点绷着的劲已经松下来不少。
陈老又翻出一张新的随访单,推到桌中间。
“后面按这个来,先把日常和普通操作稳住。你要真想再往上走,等后面评估。”
他顿了顿,扫了靳宴辞一眼,“不着急。人要学会跟自己和解。”
靳宴辞接过单子,手指稳稳压住纸角:“嗯。”
黎初念坐在一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不是轰轰烈烈的奇迹,也不是一夜之间重回巅峰。只是一份报告,一次复诊,一句边界清楚的结论。
可偏偏就是这种实在的东西,最让人踏实。
陈老起身去拿药方时,黎初念悄悄伸手,碰了碰靳宴辞的右手。
那只手从桌面上抬起,反过来,稳稳握住她。
没有发抖。
没有迟疑。
也没有以前那种压着疼的僵。
黎初念眼睛一下就热了。
靳宴辞侧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哭什么。”
“我没哭。”
“眼眶红了。”